只见不远处,月华仙雾交织,一位女子踏着氤氲瑞彩,缓步而来。
她身着一袭极为华贵庄重的白色宫装长裙,裙摆闪烁细碎神秘的银辉;衣襟袖口处以金丝绣繁复的瑶池仙莲图腾,莲瓣层层叠叠,仿佛在缓缓绽放,流淌大道的韵律。
腰间束着一条淡金色的绶带,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荡开圈圈柔和的光晕。
她青丝高绾,戴着一顶玲珑剔透的凤冠,凤喙衔着流苏,垂落额前,她面容朦胧于仙雾之后,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
“参见圣母!”
月、林两位长老与瑶池圣女心中大惊,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俞珩亦是神色一肃,拱手一礼。
瑶池圣母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俞珩身上。
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论起渊源,五代源天师确与我瑶池先祖交情莫逆,两脉关系匪浅。”她开口,声音平缓,
“但你,古墟,来历成谜,行事……也未必如表面这般光风霁月。”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度:
“你用巧妙言语,步步为营,魅惑我圣地自幼清修,涉世未深的圣女,令其道心渐偏,本座身为其师,不得不忧心。”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圣女,最终回到俞珩脸上,话语中的意味已是浅显无比:
“我瑶池,并非不能与你续上这份古老的渊源,可就怕,你与我教所求之路不同、所行之道相悖。
若真到了情根深种,却道途两分,悔之晚矣的那一天……又该如何收场?”
这番话,如同九天寒风,冻结了周围的空气,瑶池圣女娇躯微颤,面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这时,俞珩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起头,直面瑶池圣母目光,脸上露出一抹从容坦荡的笑容。
“圣母言重了。”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大道三千,看似殊途,然至精深之处,终究同归于一。
晚辈虽出身源术一脉,然我心所向,亦是煌煌正道,锄强扶弱,探寻天地本源之秘,此心此志,与瑶池济世度人,守护苍生之宏愿,可谓不谋而合,何来‘道悖’之说?”
他话语一转,目光变得真诚,毫不避讳地看向身旁的瑶池圣女,语气坚定:
“至于我与圣女之情,发乎本心,源于志趣相投,并肩历经生死磨难,情真意切,天地可鉴。
我们二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此情纯净,可昭日月。”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抬眼再次迎上瑶池圣母的目光,
“圣母久居云端,俯瞰红尘,执掌圣地兴衰,心怀的是天下大势,通的是无上大道。
然而……或许正因如此,对于这尘世间的男女情愫,未必能全然体察入微。
男女相悦,两情相悦,本是天地间最自然、最美好之事,如何到了圣母口中,便成了‘不光彩’、‘魅惑’之举?
晚辈愚钝,实在不解,还望圣母明示。”
此言一出,月、林两位长老几乎要窒息,连瑶池圣女都惊得忘了呼吸。
他竟敢……如此直接地反问圣母?!
瑶池圣母的目光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久久凝视着俞珩。
目光中带着一种洞彻万古的审视,仿佛能剥离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