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236章 天公终须遂人愿鸾镜长圆补情天（第2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又过了片刻，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姜太虚那双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嗤！”

两道璀璨如实质，洞穿虚空，勘破本源的神芒，自他眼中骤然射出，将弥漫在化龙池上方的氤氲精气都驱散了几分。

四千年的尘封，四千年的沉寂，在这一刻被打破！

神王，归来！

他的目光带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沧桑，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池边那道佝偻凄切的身影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深深褶皱，老得不成样子的脸庞，与他记忆中那张明艳倾城、巧笑嫣然的容颜判若云泥。

曾经如瀑的青丝，如今只剩下稀疏的银白，枯草般贴在头皮上。

最刺目的，是她胸口狰狞的血洞，鲜红的血依旧在缓缓渗出，染红了残破的五色羽衣，昭示着她已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跨越四千年的思念，有重逢的狂喜，有深埋的委屈，更有一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模样的难堪。

彩云仙子接触到他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少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她慌忙抬起颤抖的手，想要理一理自己稀疏的头发，想要抹平羽衣上的褶皱，想要遮住胸口的创伤……

她极力地想在他面前，维持最后一丝早已不存在的体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可她越是如此，强撑的、笨拙的整理姿态，配着她苍老衰败的容颜，致命的创伤，就越是显得凄楚可怜，令人心碎。

周围，一些性情刚直的姜家族人，亲眼目睹这跨越了四千年生离死别后的重逢，竟是如此惨淡凄凉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猛地别过头去，虎目含泪，肩膀微微抽动。

姜太虚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慌乱，她的卑微，她的强撑。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伸出那双虽然依旧干瘦，却已然蕴含了新生力量的手臂，将眼前这具颤抖的、残破的、轻飘飘的躯体，轻轻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拥抱一块易碎的玉髓。

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稀疏的白发上，感受她生命的微弱流逝，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暖意，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你还是那么美……和四千年前一样，让人一见……便倾心难忘……”

彩云仙子闻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随即，压抑了四千年的心酸、爱恋、不甘……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句温柔的话语面前，彻底决堤。

她在他怀里，一边像个孩子般哭泣，仿佛要将四千年的孤寂苦楚全部哭出来，一边又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泪水混着笑容，语无伦次：

“四千年了……呜呜……太虚哥……你……你终于……终于也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了……哈哈……呜呜……”

哭哭笑笑，如同疯癫，疯癫之中，却是一种得偿所愿，死而无憾的极致情感宣泄。

彩云仙子无力地倚在姜太虚怀中，那双因死气笼罩而浑浊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如同少女，痴痴地凝望他复苏的面容，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烙印进轮回的尽头。

她嘴角费力地牵起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气若游丝：

“能再见你一面……彩云……死而无憾了……”

她为见他，强提一口本源气硬撑至今，如今亲眼见他复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那口维系生命的气，终于彻底松懈。

她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眼神开始涣散，已然到了弥留之际，即将道消玉殒。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