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俞珩所处的这方寸之地,暂时定住,化为一片独立于外界狂暴虚空法则之外,微缩而完整的世界。
外界乱流中足以湮灭神金圣铁的毁灭性能量,触及八卦道域边缘时,仿佛湍急水流遇到了浑圆无棱的卵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之道,悄无声息地滑开偏转。
然而,这种守护并非绝对。
道域本身便在乱流冲击下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
俞珩的霸体依旧承受可怕的震荡挤压,紫色气血微弱如萤火,神魂更如同风中残烛,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拉扯,意识不断沉浮,渐趋沉寂。
不知在混乱无序的时空中漂流了多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模糊。
“轰!!!”
陡然间,俞珩残破的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掷出,撞破了一层坚韧却无形的膜,狠狠砸进了一处隐藏于狂暴乱流深处,异常稳固的天然虚空节点之中。
仿佛从毁灭一切的海啸中心,骤然跌入平静无波的深海之底。
让他如同蛛丝般维系的最后一丝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沉寂。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一道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钻入他几乎停滞的感知。
那是一个清脆得如同玉石敲击,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女童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哇!爷爷!快来看!天降神人啦!”
俞珩的意识,如同在漆黑深海中挣扎了万古的沉船,终于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浮出那片黑暗之海,第一个清晰回归的感知,是痛。
并非尖锐撕裂的创伤剧痛,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神魂每一丝缝隙的钝痛滞涩。
仿佛有无数微不可见空间裂痕碎片,以及来自虚空乱流的异种狂暴法则,仍在他体内每一寸血肉肆虐冲撞,持续不断地试图从内部将他缓慢而彻底地瓦解磨灭。
霸体本能的紫色自愈神光,微弱地闪烁着,艰难地消融这些顽固的入侵异物。
他无比吃力地掀开了沉重如铅的眼帘。
映入视线的,是一个异常宽敞高阔的石头房间。
房间的格局呈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称规整,长、宽、高比例近乎完美,透着一丝不苟,不容毫厘偏差的严谨意味。
室内所有的家具,均由同一种灰白色,质地细密温润的巨石直接雕琢而成,与墙体连为一体,仿佛天生便长在那里。
他正躺在一张方正平整到极致,边缘棱角分明得近乎锋利的石床上,床面坚硬冰冷,毫无任何弧度修饰。
不远处,一张桌面与四条凳面绝对水平的石桌,配着四只同样方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石凳,整齐地摆放着。
靠墙是一排类似多宝阁的石架,格子空无一物,均匀覆盖的薄薄灰尘痕迹,暗示着这里曾经陈列过物品,又被人悉数取走。
墙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却没有任何壁画刻纹,乃至一扇窗户。
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几处巧妙镶嵌的天然发光矿石,散发出冷白均匀,毫无温度的光线,将室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一片通透,却也冰冷得毫无生气。
整个房间,简洁到近乎冷酷。
它的建造者似乎极端排斥任何无用的曲线装饰,执着地追求着一种绝对纯粹,近乎刻板的秩序。
这里不像居所,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俞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石质特有的微腥与尘埃味道,涌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感。
他低头审视自身,发现自己青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浆洗得发硬的灰色粗布短打。
衣物极其粗糙,摩擦着皮肤,但出乎意料地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后的干燥气息。
“必须尽快弄清处境……”
这个念头一起,他意念微动,下意识地试图调动神念,内视己身伤情,同时向外探查这诡异石室。
“呃——!”
刚一起念,识海便传来一阵针扎斧凿般的剧烈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