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孙女,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切执着:
“小孙女仍是老样子,靠些药材吊着性命。
劳烦诸位道友,日后行走天下,还请多多留心可能与先天道损,本源枯萎相关的仙药神草踪迹,不论线索虚实,告知老朽一声,岳家上下,感激不尽!”
众人闻言,无不感慨。
岳观澜为救治先天重疾的孙女,耗费无数心血资源,几乎踏遍中州寻觅良方,情深义重,赢得了许多人的敬重。
无常斋的慈晏秋见状,微微摇头,对司契传音叹道:
“岳老确是难得的有情之人。他那孙女,乃娘胎里带出的先天道损,本源如同漏卮,按理早该夭折。
硬是被他不惜代价,以各种奇珍异宝,地脉温养,逆天续命到如今十四岁。
这些年,他没少往我无常斋跑,不知喂肥了多少沽名钓誉的酒囊饭袋。”
司契神色不动,淡淡道: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若无你这慈心大斋主默许底下人开出天价,提供些华而不实的调理方子,岳老即便爱孙心切,底下人未见得敢如此肆无忌惮,将他当作取之不竭的宝库。”
慈晏秋笑容不变:
“交易而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无常斋明码标价,从未强迫,岳老愿意花钱买希望,我们自然提供希望,各取所需。”
司契的目光追随岳观澜的背影,不经意般问道:
“我要的东西,炼好了吗?”
慈晏秋宽大的袍袖微动,一枚用特殊乌金密封,仅有指甲盖大小,隐隐散发乌金光晕,奇异甜腻腥气的丹丸,滑入司契垂在身侧的掌心。
同时,他温和的传音在司契耳边响起:
“司兄验验货?此乃按你上次要求,调整了辅料比例的新方,延寿固元之效当更平顺三分。”
司契手指微拢,将乌金丹丸捏在指间,神识细细扫过丹丸每一寸。
丹丸内部,仿佛有微缩的血色道纹在缓缓蠕动,透着一股逆转枯荣的道韵。
片刻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传音回道:
“成色尚可。就照这个形制,”他顿了顿,
“我还要五百枚。”
慈晏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
“司兄好大的手笔!上次不过百枚之数,这回竟需五百?”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你也知道,我无常斋是悬壶济世,光明正大的正经道统,向来只售卖明面上的延年益寿丹药,这种定制的物事嘛……
炼制起来颇耗心力材料,更需谨小慎微。司兄得多给些时日才是。”
司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少拿这些场面话搪塞我。老时间,老地方,规矩照旧。”
说罢,他不欲再多言,自然地移开半步,与慈晏秋拉开了距离。
慈晏秋望着司契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一种稳坐钓鱼台的深邃笑意。
他心中无声自语,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的好司兄啊……您可真是我无常斋的头号摇钱树,比岳观澜那老儿还要慷慨百倍。’
‘您那位师尊……不肯顺应天命安然坐化,靠着这天价的福寿丹强行锁住残魂,苟延残喘。
这还能称之为人吗?就是一具贪婪吸食资源的活尸,一个拖垮宗门的无底洞!’
慈晏秋心中冷笑,对福寿丹的实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以邪法攫取特殊生灵本源炼制的虎狼之药。
初期确能焕发生机,但无异饮鸩止渴,会加速掏空服用者本就脆弱的本源,更会产生无法摆脱的依赖,以及心智侵蚀。
可那又如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