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比之前为夏九幽拔毒时更为温和细致,俞珩顾及了她中毒已深,控制得更加精妙。
不多时,丝丝缕缕淡碧色的雾气从月灵公主周身蒸腾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又一颗剔透碧毒珠。
俞珩随手抛给气息已然平稳许多的月灵公主,淡淡道:
“此毒重在一个‘隐’字,炼制手法极高明,连我也险些着道。
公主可带回去,交由九黎精通药石毒理的高人研究,或能窥得几分慈晏秋的底细,日后也好防范。”
月灵公主小心翼翼接过看似美丽实则致命的珠子,感受体内生机回流,心中震动无比。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对着俞珩深深一礼,恢复了部分皇室的雍容气度:
“月灵多谢道友救命拔毒之恩!此恩九黎铭记,日后必有所报!道友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九黎上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她又转向身边面色同样好转许多的杨姓中年人,郑重道:
“杨门主,此番多亏你金针续命,拖延毒性。本宫之前承诺依然有效,你金针门长老弟子,皆可入九黎朝廷,任职御医院或相关要职,享朝廷供奉。”
杨门主闻言,脸上苦相一扫而空,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躬身:
“多谢公主殿下恩典!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为殿下,为九黎效力!”
月灵公主微微颔首,转向俞珩,略作沉吟,解释道:
“不瞒道友,我等进入此地后,凭借九黎秘传的感应之法,侥幸先寻到了这株启明启灵蒿。
正欲采摘,却遭遇了慈晏秋……”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此人隐藏极深,远非表面那么简单,毒术诡谲莫测,种种无形奇毒防不胜防。皇叔他……虽修为强横,却处处受制,最终为了掩护我,拼死断后,这才……”
她声音微哽,没有再说下去,但九黎皇叔被提着头颅示众的场景,已说明一切。
“中途我毒性发作,若非恰巧遇见同样在躲避危险的杨门主,以金针秘术为我暂时稳住心脉,恐怕也撑不到遇见道友了。”
俞珩听罢,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怀中夏九幽身上。
小姑娘自从咬了那口启明启灵蒿后,呼吸越发绵长平稳,小脸红润润的,体内气血活泼,似乎圣药的一角,悄然滋养着她的身体,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她之前服用的洗髓道果药力的消化吸收。
“傻人有傻福啊。”他低声感慨一句。
这一幕,落在月灵公主眼中,让她对眼前这个气度不凡,实力深不可测的青年,以及他怀中那个似乎备受宠溺的小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这青年,面对重宝被损不怒,谈及大能陨落云淡风轻,却唯独对怀中顽劣的小丫头关怀备至……他们之间,是何关系?
这人,又到底是何来历?
俞珩不再停留,怀抱酣睡的夏九幽,转身便向外行去。
他步履从容,指尖龙纹始终未曾停歇,如同最灵敏探针,无声扫过途经的每一寸晶壁与地脉缝隙。
不时便有隐蔽的灵光被牵引而出,化作或珠或玉、或矿或草的奇异宝物,被他信手收起。
收获虽不如地元果与玄黄书页那般惊人,却也件件珍稀。
黎月灵略作调息,压下体内残余的虚弱,示意杨门主跟上,自己随在俞珩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目光复杂地掠过俞珩沉静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开口:
“道友神通广大,更兼胸怀坦荡,月灵佩服。还未请教道友……师承何门?该如何称呼?”
俞珩脚步未停,目光流连于前方龙气脉络,闻言随口应道:
“北原散修,金予珩。”
黎月灵眸光微闪,心知这多半是托词,却也不恼,转而将话题引向俞珩怀中:
“这位小姑娘……先前在崖边,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颇为投缘,本想结识,却未及问询姓名。不知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