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厉流畅的金色光线,自云台边缘掠出。
不疾不徐地追向那道慌乱逃窜的霞光背影,姿态闲适如同信步赏景,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便融入下方斑斓流转的光河之中。
云台上,黎月灵缓缓直起身,望着一金一霞两道先后没入璀璨夜色中的身影,面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夜风拂动她鬓边的珠钗,发出细微清响。
“此子……”她低声自语,凤眸中光影明灭,
‘气度从容,深浅难测,进退有据。这般风采,比之王腾、齐麟之辈亦不逊色。若玄都秘境中真有所谓天尊传承……’她微微摇头,未尽之语化为一缕悠长的叹息,
“恐怕,天生便是为此等人准备的……”
一旁的黎虚宴见皇姐沉思,眉头微蹙,低声道:
“皇姐,这金予珩……莫非是北原黄金世家,金家的人?听闻他们这一代确有麒麟子出世,但一直秘而不宣。”
黎月灵从思绪中抽离,神色恢复平静,看了弟弟一眼,淡淡道:
“是与不是,并不紧要。金家底蕴深厚,早在我九黎邀请之列,此番拍卖盛会,他们自会派人前来,届时一问便知。”
她望向远方一处隐约可见的行宫绽放恢弘灯火,
“眼下,我们还是先去迎接问歌皇弟吧,听闻他此次东荒之行,历练颇丰,收获不小。”
提及黎问歌,黎虚宴面色顿时凝重几分,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
“黎问歌……他不仅修为大进,据说还在东荒与古华皇朝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子结下了生死交情。
皇姐,他如今声势愈隆,又得强援,对您未来承继九黎大统的威胁……实在不容小觑。我们是否应当早做筹谋,以防……”
“放肆!”黎月灵蓦然低喝,自有一股凛然威仪,打断了黎虚宴的话。
她侧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弟弟略显不安的脸,
“他是你嫡亲的兄长!纵然非我一母所出,亦是你血亲,是九黎皇子!谁许你直呼其名,妄加揣测?”
黎虚宴被皇姐目光一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认错:
“是是是,皇姐教训的是,是虚宴失言了。我也是……也是忧心皇姐前程,一时情急。”
见他知错,黎月灵神色稍缓,语气依旧严肃而悠远,如同教诲,又似自语:
“虚宴,你需明白,如今北斗五域,风云激荡。
四大皇朝,诸子百教,各家皆有不世天骄应运而出,其天资气运,远超以往任何时代,一个煌煌大世,已然降临!”
她微微仰头,望向浩瀚星空,衣裙在夜风中轻扬,声音平静:
“在那等真正能照耀万古的星辰光芒之下,过往拘泥于后宫朝廷的那些阴私权斗的把戏,早已不合时宜,亦显得……难登大雅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弟弟,眸中清澈坚定,
“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们要行的,是堂皇正道,聚的是天下英才,争的是大世先机。
黎问歌越优秀,越能结交天骄,于九黎而言,便越是幸事。
他将来能成为支撑九黎国运的擎天巨柱,于我……何尝不是最大的助力?”
黎虚宴怔怔地望着夜风下风姿超然,目光澄澈的皇姐,只觉得她此刻的身影仿佛与身后璀璨恢弘的灯火,无垠深沉的夜空融为了一体,高远而不可及。
自己心中那些蝇营狗苟的担忧算计,在皇姐这般胸怀眼界面前,显得渺小不堪。
他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
“皇姐见识深远,胸怀天地,虚宴……受教了!定当谨记皇姐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