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俞珩,只留给他一个挺得笔直的背影。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一种倔强的宣告:
“我……我要冲击化龙秘境!”
俞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眼中掠过一丝柔光。
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如常:
“好啊。仙子欲登龙门,我自当护法。”
夏九幽没回头,绷紧了背脊,兀自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愤愤地小声咕哝起来:
“哼……黎月灵……真是嚣张……把我当成什么了?人畜无害,只会要糖吃的宝宝么?岂有此理!不就是一个神朝公主……有什么了不起……我师父,可是盖九幽!”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等着吧……我随时……都可以超越你……”
俞珩含笑转向四周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行人与商户。
他神念微动,温和的歉意之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抚平躁动。
同时,袖袍轻挥,一块块纯净无瑕的源如雨点般精准地飞向受损的摊主、受到惊吓的路人,乃至负责附近治安正匆匆赶来的城卫手中。
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在金衣公子从容的赔礼与足够丰厚的补偿下,迅速消弭于无形。
众人的目光从惊怒转为好奇,落在两人身上,霞衣少女背影倔强,金袍公子温润如玉,倒成了这浣城灯会一夜,又一桩令人津津乐道的奇景。
俞珩跟上金色背影,步履悠然。
领着闷头疾走的夏九幽,径直来到浣城中心最负盛名的云阙宫。
此处并非寻常客栈,而是一座真正的小型宫殿群。
据传,数百年前神州一位喜好巡游的老皇主曾在此驻跸,后来皇主离去,浣城历代城主苦心经营,终获许可,将这片建筑稍作改建,专门用以接待挥金如土的修士。
与其说是租赁闭关之地,不如说是体验一番皇家行宫的奢华。
缴纳了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肉痛的五万斤源后,沉重的鎏金宫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了千年沉香,灵泉清冽与淡淡书卷气的宁静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俞珩牵起被眼前景象吸引得目光微滞的夏九幽,穿过几重廊庑,步入主殿。
殿内极为开阔,高约十丈,穹顶绘着周天星斗图谱,以特殊荧光晶石点缀,在柔和光线下隐隐流动,恍如微缩星空。
地面铺着温润如墨玉的整块沉心石,光可鉴人,踏上去有细微灵气自足底渗入。
殿中巧妙地引入了活水,一道宽约丈许的清澈溪流自右侧假山石罅中蜿蜒而出,潺潺流过殿心。
水底铺着五彩灵砂,几尾通体银白,头顶一点金芒的识灵鱼悠然摆尾,带起圈圈灵光涟漪。
溪流最终汇入左侧一方小潭,潭边生着一丛叶如碧玉,花若冰晶的静神兰,幽香暗浮。
靠墙处,是占据整面墙壁的乌木书架,上面是一卷卷玉简、骨书乃至几片残破龟甲,大多是装饰性的仿古副本,古朴意韵十足。
殿角设有青铜香兽,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凝心香。
此间灵气浓度,远胜外界,呼吸间神清气爽。
“真是……奢靡无度。”夏九幽环视一周,小声评价了一句,紧绷的肩膀松弛了几分。
她走到溪流旁一方以整块暖阳玉雕琢的蒲团边,撩起裙摆坐了下来,金色霞光铺散在墨玉般的地面上。
俞珩拂了拂衣摆,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宫殿虽好,终究是外物。仙子,可想好如何叩开化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