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背对着古鉴,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他正对着一盏造型奇古的琉璃灯,手中拿着一枚颜色灰白,布满细密天然纹路的骨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什么。
淡漠声音透过古鉴清晰地传了过来,直接在老者识海中响起:
“冯盘?不在铺子里好生做生意,联系本台作甚?莫非……又有新收的稀奇古物要献上?”
冯盘闻言,连忙躬身,神态极为恭敬,传音回复道:
“闻人台主恕罪!属下一直谨记您的吩咐,留心各方流出的古物,近日确实又收集到几件疑似年代久远的残器,已妥善保管,改日便派人送至您洞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小心:
“但今日贸然打扰台主清修,却并非为此事。而是……就在适才,有人持九黎皇朝月灵公主的信物来到属下负责的联络点,特意打听……三光神水苋的消息。”
“哦?”
古鉴画面中,玄袍老者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骨片,转过身来。
一张极具特征的面容,老者颧骨高凸,面皮干瘦,两道寿眉稀疏且已花白,垂在眼角。
他嵌在深陷眼窝中的一双眼睛,瞳仁细窄,眼白居多,泛着一种类似鹰隼的青白之色,此刻微微眯起,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古鉴,直刺人心。
正是红尘轩中位高权重,掌管中州大片区域情报事务的台主之一——闻人古渊。
闻人古渊鹰目眯得更细,青白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幽光:
“三光神水苋?本台前脚刚派人去跟金针门杨慎接触,后脚就有人追着这东西找上门来了?”他话语间怀疑之意甚浓,
“冯盘,你那边……莫不是走漏了风声?”
冯盘心中猛地一凛,背后渗出冷汗。
他深知这位闻人台主脾性多疑,手段酷烈,最忌手下办事不密。
他连忙躬身更深,语气急迫地解释道:
“台主明鉴!此事……属下敢以性命担保,绝无走漏风声的可能!
关于三光神水苋与杨慎之事,属下自己也是刚刚从您派来的使者口中得知一鳞半爪,具体详情尚且一知半解,铺子里其他轮值的伙计更是全然不知此事!
此事……应纯属巧合!”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详细禀报:
“前来打听消息的,是一名身着华贵金袍的年轻人,气度非凡,修为深不可测。
他手持的确实是九黎月灵公主的私人令牌,属下反复验看过,绝无虚假。
但从其言谈举止来看,他应是自己急需此物,与九黎皇朝无关,只是借用了月灵公主的门路找到我们红尘轩罢了。
而且,此人并非无名之辈……”
冯盘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其形貌特征,属下有八成把握,此人便是前些时日打开玄都秘境的北原神秘天骄金予珩。”
“金予珩……”闻人古渊缓缓重复这个名字,鹰目中光芒流转,回忆与此人相关的情报碎片。
他沉默片刻,用那种特有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阴冷声音自语道:
“北原……金家?呵,根据我们目前已掌握的情报碎片推测,此子可着实是个心狠手辣,实力莫测的狠角儿啊……”
冯盘垂首侍立,不敢插言。
又过了几息,闻人古渊似乎权衡完毕,抬眼看向古鉴这头的冯盘,淡淡道:
“唔……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消息,自然可以给。”
他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
“但红尘轩的规矩,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