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难过,乖乖跟师父回去,好好修行,好吗?”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一点点化开小姑娘心中的不舍。
她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的期许让她无法拒绝。
她知道他说得对,师父也是为了她好,只是……只是想到要分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好吧。”夏九幽最终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小手紧紧抓住了俞珩的衣袖,半晌才慢慢松开。
她低下头,闷闷地说:
“那……那你记得要来找我哦,或者……等我变厉害了,我去找你!”
“好,一言为定。”俞珩笑着点头,眼神温暖。
盖九幽在一旁看着俞珩言语间分寸得当,觉得他似乎顺眼了几分。
这小子虽然心思难测,但对自己徒弟,倒似乎真有几分真心回护。
“走了,丫头。”盖九幽不再多言,招呼了一声。
夏九幽恋恋不舍地看了俞珩最后一眼,磨磨蹭蹭地走到师父身边,一步三回头。
盖九幽牵起徒弟的小手,身形未见如何动作,便已带着她融入了清风流云之中,朝着远方天际而去。
风中,隐隐传来盖九幽毫不掩饰话语,刻意让声音来回飘荡,
“丫头,你年纪小,见识浅,莫要被某些人一时的表面风华,甜言蜜语给骗了去。
找道侣,那是终身大事,需得找那等心性沉稳,脚踏实地,知根知底的。
像刚才那小子,啧,本事马马虎虎,但肚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条风流虫,绝对不是良配!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嗯嗯,师父,我知道了……”夏九幽含糊的应答声传来。
“你别光是‘嗯嗯’,要往心里去!师父我活了九千多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小子,脸白心黑,一肚子弯弯绕绕,城府深着呢!
小女娃遇上他这样的,怕是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最后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你可千万离他远点,听到没?”
“嗯嗯,九幽知道了……”
师徒俩的对话声随着身影的远去而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风里。
俞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天际,脸上并无被诋毁的愠色,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这位老前辈,还真是……别扭得有趣。
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苍老传念,直接印入他的识海,正是盖九幽的声音:
“小伙子,人是滑头了点,心肠也黑了些,但总归……还不算太坏。
九幽丫头此番受你恩惠,老夫不愿欠人情,便传你一段经文,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未落——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玄妙道音,在俞珩识海中奏响。
初时如金玉交击,清冽穿云,旋即演化出无穷变化,时而如银河倒泻,星辰运行;
时而如万物生发,草木枯荣;时而如红尘百态,悲欢离合;时而又如天劫浩荡,雷霆淬体……
音律之中,蕴含一种渡尽劫波,超脱苦海,直指不朽的至高意境!
正是盖九幽的成名绝学,蕴含其一生道果精髓的《渡劫仙曲》。
俞珩反应极快,在仙曲道音入耳的刹那,便毫不犹豫地对着盖九幽离去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到底,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口中道:
“弟子俞珩,拜谢师尊传法!”
声音扬起,顺着风,或许能飘到天边身影耳中。
久久,没有回应。
天际流云舒卷,远处青山隐隐。
也不知那位活了九千多年,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前辈,究竟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