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涟漪,悄然荡向另一侧。
那一桌热闹非凡,围坐七八位年轻男女,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男子或着锦袍玉带,或穿劲装武服,女子则霓裳羽衣,环佩叮当。
从服饰纹章以及彼此间的称谓气度来看,显然是皇都内达官显贵的子弟,乃至某些大教的年轻俊杰。
他们围坐一桌,酒菜丰盛,言谈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一个面皮白净,眼神灵活的年轻弟子正挥舞着手掌,略显兴奋地说道:
“……说真的,我家老祖前些时日重金购来那卷《黄泥掌》残卷,我近日试着练了练,果真不愧是昔日摇光圣地的不传之秘!
掌力阴柔诡谲,初时不觉,后劲却如地泉暗涌,能污人法宝灵光,蚀人经脉气血,当真防不胜防!
这还只是残谱,若是完整传承,放在一方大教,足以当做核心镇派绝学之一了!”
旁边一名坐姿笔挺,眉宇间带着军伍剽悍之气的青年点头附和:
“确实诡异非常,与军中刚猛路数截然不同。
我已禀明父亲,准备在父亲的亲卫营中挑选一批士卒,尝试小范围修习推广,或可组建一支用于特殊任务的奇兵。”
一个年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留仙裙的少女,闻言放下手中的蜜果。
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略带感慨地轻声道:
“摇光圣地啊……那么庞大古老的传承,说灭就灭了。真不知道如今的东荒,是个什么光景了。”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上首主位。
那里坐着一位身穿龙纹淡金色华服青年,他容貌俊朗,气质矜贵,带着一种内敛的沉静。
自入席以来便话语不多,只是面带浅笑,听着众人议论,偶尔举杯示意,更多时候是自顾自地品着杯中灵茶,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帷幕。
少女巧笑嫣然,很自然地转向金服青年,脆生生地问道:
“九皇子殿下,听闻三皇子殿下不久前才从东荒游历归来,想必知晓不少内情。
殿下可知,那摇光圣地,究竟是如何覆灭的?真的像外界传言那般,是几大极道圣地联手所为吗?”
此言一出,桌上几位年轻子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谁不知道当今大夏皇主子嗣众多,其中三皇子夏一鸣与九皇子夏一澈非一母所出,但年龄相近,修为天赋亦在伯仲之间,向来被外界视为竞争者,关系颇为微妙。
当面询问九皇子关于三皇子带回的消息,这……
立即便有一位身着书院弟子服饰,气质温文的青年笑着打圆场:
“都说妍妹妹璞质天然,心直口快,今日我算是亲身领教了。
九殿下刚刚出关不久,便拨冗来与吾等宴饮,已是给足了情面。妍妹妹这问题,可是有些为难九殿下了。”他说着,向鹅黄裙少女使了个眼色。
旁边几人也纷纷笑着开口,试图将话题带过:
“正是正是,妍妹妹这性子,真是清拙如初,稚心未琢。”
“纯澈无黠,方是本色,我等在皇都待久了,反倒失了这份真趣。”
“妍妹妹不过是好奇东荒风物罢了,来来,尝尝这新上的冰玉莲子羹,清甜解腻……”
被称为妍妹妹的少女似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个不太合适的问题,俏脸微红,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捻着裙角。
上首的九皇子夏一澈这时轻轻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