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感受到老者掌心传来的那股隐而不发,却浩瀚如渊海的气息,心知这位玄雷道人,至少也是仙台二层天的绝顶大能,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
在奇士府,却只是一名常驻讲师。
“晚辈对雷法知之甚少。”他诚恳道,
“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好!”玄雷道人大喜,
“那老夫今日便专为你讲一讲这雷法!”
他转身,面向台下众人,高声道:
“今日讲雷法,旁听者自便。能悟多少,看各自造化。”
台下众弟子面面相觑,所以他们是顺带的?
但没有一人起身离去,玄雷道人的雷法课向来座无虚席,能旁听已是难得的机缘。
玄雷道人不再理会台下,目光只落在俞珩身上,声如洪钟:
“所谓雷,即是劫。所谓劫,即是道。”
他抬手,指尖凭空生出一缕电光,细如发丝,色泽青中带紫,在他指间蜿蜒游走,如活物。
“世人畏雷如畏劫,却不知雷劫本是一体。雷者,天地之怒,刑天之器,代天道以罚不臣;
劫者,修行之关,蜕凡之机,假雷霆以淬真形。”
他屈指一弹,那缕电光激射而出,没入崖外云海。
霎时间,云海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如巨兽低吼,千百道电光同时亮起,将整片云海映成一片青紫色的光海。
“电裂苍穹,是天道在彰显其威;刑昭天诏,是法则在宣示其序。”
玄雷道人收回手,云海中的雷霆也随之平息。
他望着俞珩,目光炯炯:
“然则,雷劫之真意,不在毁,而在成。”
“劫灰落尽,真我煌赫。”
“天雷焚尽的是旧躯,道火炼出的是新生。渡得过,便是脱胎换骨;渡不过,便是一抔黄土。
雷法修行,修的从来不是如何避雷、御雷、化雷,这些只是术,是皮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雷法之核,唯有一字——渡。”
“渡己身之劫,渡众生之厄,渡天地之衰。
你心中有多少不敢面对的劫,你的雷法便有多大的威力,俞小友,你——”
他忽然停住,看着俞珩的眼睛,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罢了,这些道理,于你这等少年大帝而言恐怕并无多大作用,你听一遍忘了就好。”
他摆摆手,示意俞珩回座,然后面向台下众人,开始讲授雷法的具体运转法门,以及各类雷法的优劣长短。
台下众弟子如痴如醉,捶足顿胸者有之,闭目凝思者有之,也有人频频将目光投向前排那道金衣身影,眼神复杂。
这就是奇士府。
他们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门徒,而是能与历代先贤比肩,足以征战星空战场,与诸天万族争锋的证道者。
为此,府中可以给最好的洞府、最顶尖的讲师、最自由的修行环境。
一个玄雷道人,可以在满堂弟子面前直言“今日专为俞珩讲法”,而无人觉得不妥。
因为强者,本就应该拥有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