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循着黑色泉眼指引的方向,破空而去。
一路向北。
穿过云海,越过灵峰,最终落在一处荒僻的山脉深处。
此地已远离奇士府核心区域,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人迹罕至。
一条大江自山间奔涌而下,水势湍急,浪花拍岸,声如雷鸣。
俞珩立于江畔,目光落在奔腾的江面上。
江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越转越快,越转越深,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岸边的他。
俞珩微微一笑,纵身一跃。
水流裹挟他,穿过漩涡,沉入江底。
眼前先是一黑,随即豁然开朗,他已置身于一座洞府之中。
这座洞府极大,方圆足有百丈,穹顶高阔,四壁皆是粗糙的原始山石,没有经过任何雕琢修饰。
石壁上镶嵌几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幽幽冷光,将洞府照得明暗交错。
洞府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人一身黝黑的肌肤,肌肉虬结,线条刚硬如山岩,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爆炸性的力量。
光头,浓眉,面容凶恶,一双眼睛沉静如渊,与凶恶的面相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俞珩身上。
“久仰东王大名。”他开口,声音低沉肃穆,在山腹中回荡,嗡嗡作响:
“自玄沧入了此府,这几日听着你的名号,耳朵都起茧子了。”
俞珩负手而立,打量熟人,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原来是龟兄。一路追着来奇士府,是为了来报仇吗?”
玄沧眉头一皱,眼中掠过一丝不爽,语气加重纠正道:
“我是玄武!”
顿了顿,又冷哼一声:
“你休要自作多情。你我不过斗了个不分高下,我寻什么仇?”
俞珩看着他,笑容温和,慢悠悠道:
“龟兄的嘴,和你的壳一样硬。”
玄沧闻此言,黑亮的大脸仿佛又黑了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什么,半晌,才硬邦邦地开口:
“俞珩,你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利,丢了天尊道子的风范。”
俞珩闻言,不恼反笑。
“一般人,我没兴趣交谈。”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目光落在玄沧身上,带着几分认真,
“难得遇见一位古皇子,让我有几分开口的兴趣。”
玄沧沉默。
他望着俞珩,沉静如渊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我理解你的孤独。”
俞珩微微一怔,旋即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