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眨了眨眼,疑惑问道:
“为什么呀?”
妇人笑得意味深长:
“那么大一方龙纹黑金,他说送便送,眼都不眨。这不是真心疼你,又是什么?”
她顿了顿:
“他呀,定然是觉得,我们小琳儿可爱到心坎里去了。”
夏一琳小脸更红了,却只捂着脸不说话。
妇人又柔声嘱咐:
“在外要乖觉些,该主动时莫怯懦,遇见别的女子也须时刻警醒,护好自身,莫要被利用了去……”
小姑娘听完,却当即昂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小模样,小手一挥,脆生生道:
“母后,你那套宫廷权斗早就过时了。”她扬起小脸,理直气壮:
“只要一个人真心喜欢你,你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
妇人一时怔住。
半晌,她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一琳说得对,母后是老了……”她望着女儿,目光温柔如水:
“你顺着本心去便好。”
母女二人又闲谈片刻,光影才缓缓散去。
觉有情自始至终静坐一旁,她指尖捻动念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母女对话,小姑娘的娇憨天真,妇人的温柔慈爱……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温暖,让人心生欢喜。
她心底轻轻泛起几分复杂滋味,瞧着夏一琳那般没心没肺,天真烂漫,大大咧咧的模样,觉得真好。
无忧无虑,不染尘俗。
她垂下眼帘,指尖念珠微微一顿,心绪轻轻起伏。
俞珩那人……实在是难得的知音。
无论谈什么,他总能一语中的,与她心意相通,与他相处,自在舒服,不必时刻端着佛门仪态,不必强作端庄沉静。
他可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可以云淡风轻地直指本心。
他可以嬉皮笑脸地调侃她“着相了”,也可以认真诚恳地与她论法辩经。
他可以……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又掠过一丝怅惘,若是他能对佛门再多一分敬重,那就更好了。
这些时日,她潜心研读俞珩所赠的《佛说狮子经》。
经文意境,修持路数,竟与西漠当今诸寺全然不同,她自幼博览典籍,见识广博,略一推敲,便已猜出,俞珩的佛法传承,源自那尊被视为异端的伪佛——释迦牟尼。
而她出身的古刹,与这一脉,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一念及此,她心头便覆上一层轻愁,他们理念相悖,这便是道不同。
纵然能短暂并肩同行,谈笑风生,可终究……不还是要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吗?
她望着远方流云,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反复自问:
这样下去,前路又在何方?
青草微动,梵音低哑。
她起了心思——
想寻俞珩,认认真真,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