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间,那香气与他的气息缓缓织在一处,缠缠绕绕,分不清是谁的。
氤氲之气在二人之间渐浓,湿热缱绻,像一层薄茧,将两人裹在一处。
先是唇贴着唇,浅浅含住,试探般地停了一息——水泡得久了,那层干涩已褪,只余一点淡淡血气,微微发咸。
而后沿着他的唇线,缓缓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描了一个圆满的圆,像是画完了什么久未落笔的句号。
大约是这池温热一寸寸渗进肌理,将他绷紧的身子慢慢捂软了。
她的指腹在那里停了停,轻轻揉了一下。然后往下,脖子,锁骨,胸口。她摸到他胸骨正中那道凹陷,指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皮肉传上来,还是慢,但比方才有力了些。
她的手往下,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她用手指一道一道地数着线条,第四道时,他的腹部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的脸——还昏着,大约是本能反应。
她又摸了一遍,掌心贴着他,那里皮肤很烫,和她手掌一样烫。
两团烫贴在一起,像是要融成一团。
她开始感到燥热,那股热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身上的薄衣不知何时已然松散,衣襟微敞,温软肌理在泉水中若隐若现,随水波轻轻起伏,偶尔轻触他的臂膀,便似触电般微缩,又忍不住悄然贴近。
湿衣贴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触碰,令她轻颤不止。
她如玉般温软的身躯紧紧拥着他,肌肤相贴,暖意交融,一片温润濡湿。
她修长的腿自水中抬起,轻轻环上他的腰,脚踝在后腰交叠,将他缓缓拥向自己。
她终是不再压抑,肩头湿软的衣料缓缓滑落,在水面轻轻一荡,便沉入水中。
他的心跳隔着层层暖意传来,比先前急促了几分。
她的腿很长,此刻那条长腿从水里抬起来,缠上他的腰,脚踝交叠在他后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勾。
水从她腿面上滑下去,留下一路湿痕。
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嫩得过分,贴着他腰侧时,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肌肉的纹理,一道一道,像经文里的字。
她的手绕到他背后,指尖顺着他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下摸,摸到尾椎,再往下是水的深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触觉。
她在那里停了停,感觉到他也停了,然后她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引。
她仰起了头,水花从她肩头溅起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淌,淌过嘴唇,淌过下巴,滴落在他的胸口。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细微破碎的气音。
她的睫毛湿透了,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一眨眼,便有水珠从眼角滚落,滚进鬓发,滚进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里。
她起初很慢,像佛前初绽的莲,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往外翻,每翻一片都要停一停,喘一喘。
她的腰在水下款款摆动,她念经时身子会不自觉地晃,师父说这是入定的表现,她信了很多年。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入定,是身子在等这一刻,等了不知多少年,等得每一寸骨节都记住了这个弧度。
她的手臂绕着他的颈,把他拉向自己。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她动得快了些。
水面开始起伏,小小的浪从她腰侧漾开,一圈一圈,撞到池壁又荡回来,和她新漾出的浪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波纹。
她的呼吸也碎了,碎成一声一声的喘息,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来,混进水面升腾的雾气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很远处的梵唱,飘飘忽忽,恍惚间竟不似自身声响。
她开始念经,是她自己编的经文,声息轻颤,伴着浅浅呼吸,在水汽中断断续续,绵长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