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人与剑合一,不分彼此,不分先后。
剑是她,她是剑,紫色的光影中裹着金色的锋芒,朝着觉有情平斩而至。
这一剑的角度更低,从腰际平推而出,像镰刀割麦,像潮水漫堤,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霸道。
前一瞬她还在数丈之外,后一瞬剑锋已经逼到了觉有情的腰侧。
虚空被切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天地万道法则在她身后垂落成瀑布。
先天道胎全开,她与天地大道共鸣达到了极致,无数法则链条从虚空中探出头来,缠绕着她的手臂、肩颈、腰肢、长发,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她身后汇聚成一片浩瀚的瀑布,与她一同挥剑。
一剑之下,万道轰鸣。
觉有情彻底淡漠了。
她单手并拢胸前,指尖向上,掌心朝内,口诵梵文:
“哆——”
只是一个音节,短促干脆,可仿佛蕴含三千世界的奥秘,像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啼鸣,万佛诵经时贯穿一切的字。
它从她唇间吐出,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她单手结印,五指翻飞如莲花绽放,拇指与中指相触,食指与无名指微曲,小指翘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换姿势。
每一个手印都对应着一尊佛陀、一种法门、一方世界。
降魔印,无畏印,禅定印,智拳印……千变万化,层层叠叠,自她掌心涌出,像是漫天诸佛同时伸出的手掌,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十方世界同时按向紫色的剑光。
紫霞的剑斩进了一片无垠的世界,一个由佛印构筑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世界。
她的剑势被层层消解,每穿过一层佛印,剑光便暗一分。
佛印像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她剑锋前绽放消散,又在她身后重新聚合重生。
她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奔跑,永远也跑不到尽头。
最终——
“轰!”
紫霞连人带剑被轰飞了出去。
她长发散开,衣袍猎猎,像一只被暴风卷起的紫蝶,身不由己地翻飞。
她撞在了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岩壁上被撞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细碎的碎石簌簌而落,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单手撑住墙壁,稳住身形,低着头,紫衣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觉有情并非毫发无伤,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处,一道伤口细如红线,疼得钻心。
不是皮肉之伤,是法则之伤,紫霞那一剑虽然被她挡下了,但剑光中蕴含的某种东西穿透了防御,在她掌心留下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凝神内视,隐约可见一丝极细的金色光芒在伤口深处游走,朝着她体内更深处钻去。
是紫霞的剑意,先天道胎与天地大道共鸣时凝结最纯粹的道则碎片,它不伤人血肉,专破道基。
觉有情催动体内神力,金光大盛,朝掌心的伤口汇聚。她要将那丝金芒逼出体外,将它消解抹除。
可那些金丝坚韧异常,在佛力的冲刷下微微颤动,却始终不散不灭,与她的佛力僵持。
血珠从掌心沁出。
一滴,两滴,三滴,顺着掌纹的沟壑缓缓流淌,汇聚到手腕处,然后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