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从最深处的黑暗中浮上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碎片,穿过那些在时光长河中看到的模糊画面,终于——
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堵没有边际的墙,将他与世界隔绝开来。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感受自己的存在,心跳在胸腔中一下一下地跳动,血液在经脉中流淌。
他的神魂深处,有一股莫名的明悟,如潮水般涌来。
无需推演,无需求证,冥冥之中他便已然知晓:
他跨越了万古时空,回到了一个波澜壮阔又满目疮痍的时代。
仙古乱古交接之际。
这两个纪元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分量。
仙古仙域崩塌,纪元辉煌终结的时刻;
乱古黑暗笼罩,秩序崩溃,天地间混乱,不可预测的时代。
他回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古老、原始、也更残酷的时代。
俞珩缓缓活动身躯。
他的骨节发出一阵清越的脆响,像玉石相击。
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是他自己活着的声音。
他抬手抚过臂膀,触到的肌肤结实而有弹性,与自己跨越万古前的本来身躯几乎毫无二致。
一样的轮廓,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感。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力量在掌心凝聚,五指张开,又合拢,一遍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唯有血液,与从前不同。
他引动体内一缕气血,感受它在指尖流转,不是他熟悉的紫色,而是淡淡的九彩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莹白、玄黑。
九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血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绚烂的光痕。
九彩血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血液,心念一动,引动体内气血奔腾。
九彩血液瞬间沸腾升华,褪去所有绚烂霞光,化作沉凝如墨的黑色血液。
更沉、更重、更冷,像凝固了的深渊,它在他的经脉中流淌时,带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俞珩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黑血从指腹渗出,悬在半空中,圆润如珠,沉凝如墨。
“我这是成了葬士?”他低声自忖,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几分犹疑,
“传闻葬士以葬土为基,天生沟通生死,可这九彩归一,又好像不同……”
他盯着那滴黑血看了片刻,指尖微微一动,黑血重新融入体内。
“抑或是,成了黑血进化者?”
想不明白,暂且放下。
他闭上眼,神念内探,从眉心识海出发,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探入苦海命泉,检查自身修为。
果不其然。
紫珠将他仙台一层的修为道果完整地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