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页古朴金笺,笺身极薄,却流转令人心悸的仙道气韵。
笺面上银电蜿蜒如龙蛇、赤雷奔涌如岩浆、黑雷翻卷如深渊,种种截然不同的雷势交织缠绕。
俞珩凝神细读,只看了开篇便心头一震,这是仙古十凶之一雷帝的本命宝术,品级之高,丝毫不逊仙王古经。
魔血鬼神树见他读得入神,缓缓开口提点:
“经文下半卷,应藏于九座圣山。以你的天资道基,前去取来应当并无阻碍。”
俞珩将金笺珍重收起,手中骨戈敛去。
他对魔血鬼神树微微躬身,神色诚恳谦和:
“多谢前辈慨然相赠。先前晚辈识见浅薄,心生戒备,多有误会冲撞,还望前辈胸襟海涵,莫记晚辈唐突莽撞之过。”
魔血鬼神树根须轻摇,万千枝条发出一阵如同风过松林的簌簌声响,像是在笑。
它语气坦荡无滞:
“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传承,何须言谢。实则老朽也自有一番心思,方才那两小辈,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本想等你陷入缠斗困局之时,我再现身出手解围,也好稍稍出一口你我初逢之时,我刚复苏便被你一顿压制殴打的闷气。
没曾想,反倒弄巧成拙。”
俞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漾起笑意。
他没想到这株老树竟会如此坦率,他诚恳道:
“前辈性情率真,堪称妙人。先前多有冒犯,皆是晚辈懵懂无知,这便给前辈赔个不是。”
说罢便要再度躬身行礼。
魔血鬼神树以根须虚扶阻拦。
老树温声笑道:
“罢了罢了。我不过虚长你一些岁月,何须这般多礼。往后你我便平辈论交,不必拘于礼数。”
俞珩唇角噙着浅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魔血鬼神树诸多焦黑残损的根须,缠绕的漆黑煞气,如跗骨之蛆般丝丝缕缕地渗在树皮纹理之间。
偶尔有几缕黑气被树身自身的生机逼得翻涌一下,又顽固地重新钻了回去。
他眸中掠过一抹洞悉之色,缓声开口:
“我观前辈周身缠满晦煞,似有古老诅咒缠身已久。”
魔血鬼神树枝条微颤,从主干树皮间凝出的古朴面容上浮起几分无奈。
它轻叹道:
“此咒纠缠我岁月绵长。本欲借解围之恩,与你结下善缘,再求你出手相助化解,如今看来,反倒要先劳烦小友费心了。”
俞珩莞尔一笑,微微颔首,气度从容道:
“前辈何须客套,晚辈自当分忧。”
他凝神细察缠绕古木的黑煞诅咒,神瞳深处金色齿轮缓缓咬合转动。
越看越是熟悉,这诅咒侵蚀的方式,与宿主共生共长的诡秘特性,与先前他在天河所见的那种邪异咒力极为相似。
此咒诡秘绝伦,会随修行者境界精进而愈发根深蒂固,修为越高,诅咒便缠得越紧,到了最后与宿主融为一体,消磨骨血。
他心头倏然一动,自己不受任何咒煞侵染,想来是与这具肉身渊源极深。
他身负九色神血,诞于一方神秘净土,血脉之内暗藏无上玄妙之力,天生便可摒厄破煞。
既然自己的血免疫诅咒,是否也能为他人解除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