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本无私情,视万物皆为刍狗。”俞珩声线平缓悠远,似自九霄云巅缓缓洒落,通透而深邃,
“若有大能能执掌雷道权柄,于天道与众生之间,架起一道可渡仙关,那雷霆便不再仅是毁灭杀伐之名。
它可惩戒顽劣,亦可恩赐造化;能倾覆生灵,亦能孕育新生。
雷霆铡刀之前,众生道途平等无碍,过得去便踏仙路扶摇,过不去亦是缘法天命。”
他眸光徐徐落向石昊,眼底透出前所未有的郑重肃穆:
“此便是雷道最深秘辛:代天执刑,补全天地道运缺憾!”
石昊凝望着那幅神念画卷,心神震愕难言,胸中有豪情与敬畏交织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他深深敛神屏息,对着俞珩躬身郑重一揖,诚心恭声道:
“多谢珩兄点化,石昊受教了。”
他撩起衣摆,重新盘膝坐下,开始一字一句地推敲雷帝法的总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论起雷道枢机,纵然现下修为尚未至绝顶,却硬是凭借悟性句句切中要害,严谨入微。
从如何内辟雷池本源,到以雷池为核心,构架雷霆天铡的法则道基;
再到雷道融于己身道根,修成雷即是我、我即是雷的无上化境,层层推演,娓娓深究。
时光流转,倏忽三个时辰过去。
石昊心神骤生顿悟,当即阖目静修。
周身细密银雷电弧萦绕跳跃,游走肌肤脉络之间,流转半盏茶时分,陡然齐齐敛入体内,于胸口膻中穴处,凝出一团拳大雷光漩涡。
漩涡缓缓轮转,吞吐天地游离雷道法则,隐隐有开辟本源雷池之兆,道韵自生。
一旁魔女与月婵自二人开坛论道伊始,便早已屏息凝神,驻足静观。
当俞珩以指为笔、以雷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幅道韵流转的雷道图解时,两女的美眸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分毫。
“我本以为他通晓阴阳、洞悉轮回,已是逆天,”魔女低声对身侧的月婵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却不曾想,他于雷道一道的造诣,竟已臻这般深不可测的境地。”
月婵眸光追随着俞珩划落的道道道痕,良久才轻声应道:
“他所演化的早已不是雷法,而是雷之本源大道。
雷帝古经落于旁人手中是修习法门,落在他身上,却是被他重新注解,重塑道统。”
她问道:
“不知你是否察觉,石昊能悟出代天执刑之理,是被他一步步点化引悟上去的。”
魔女点点头,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两个人,一个心胆万丈、敢思天道所未思,一个胸藏万法、敢授大道所未传。
一个敢问天之高远,一个便为他点明天外有天。”
她抬眸凝望向俞珩,美眸里异彩涟涟。
圣山紫气间漏下淡淡月华,轻洒在他周身,宛若披了一身清辉星芒。
雷光掩映下,他容颜忽明忽暗,眉宇间尽是历尽沧桑的从容通透,仿佛万古玄机,天地道藏,早已尽落心头。
魔女心底忽然浮起二字评语——谪仙。
他从不是凡俗修士拘于术法,而是谪落尘寰,俯瞰执掌整条大道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