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高擎一盏翠碧琉璃玉杯,盛着潋滟琼浆,侧身向着旁侧头戴银冠、风姿卓然的俊朗青年举杯示意。
“奇士府不日便要大开山门,正式招生。徐兄身负羽化之体这般绝世根骨,莫非未曾提前收到府中邀帖?”
那银冠青年名唤徐子轩,容貌清俊朗润,眉宇间蕴着一身儒雅书卷气韵,气度超然。
他缓缓端起玉杯,浅酌一口杯中佳酿,语气淡然无波:
“自是有的。不过我当时正在游历东荒,便推掉了。”
赤金袍青年古冶闻言啧啧轻叹,举杯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眼底满是由衷钦佩:
“徐兄好气魄!奇士府的征召之请,乃是中州天骄挤破头也求不来的机缘,旁人奉为无上荣宠,徐兄却随手便推,这份胸襟魄力,实在令人折服。”
说罢,他执壶为徐子轩缓缓满上美酒,顺势笑问道:
“东荒究竟是何等风物景致,竟能引得徐兄甘愿舍弃奇士府盛邀,也要流连驻足?”
徐子轩闻言默然片刻,英挺的眼眸间掠过一抹深沉感慨。
他并未即刻答话,只指尖轻转玉杯,任酒液在杯中缓缓旋漾,良久才缓声开口:
“东荒天骄辈出,人物风流各异,风骨底蕴,丝毫不逊色于中州各路英才。”
古冶放下酒盏,眉眼间满是真切好奇:
“我自幼生长皇城深宫,足不出古华地界,平日里只耽于宴乐声色,眼界狭隘,见识浅薄。
还请徐兄细细分说一番,也好让小弟开开眼界。”
徐子轩浅浅一笑,微微摆手,语气温和谦和:
“古兄不必如此自谦。你乃是古华宗室子弟,命格不凡,注定要身居高位、执掌权柄,这般自轻之言,往后还是少说为好。”
古冶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将杯盏搁在案上,叹道:
“有我那位天生人王的皇兄在前,我又何来高位可争?”
转瞬他又敛去心绪,目光恳切看向徐子轩:
“暂且不提朝堂琐事,还是聊聊东荒人物吧。徐兄既言东荒英才鼎盛,小弟正洗耳恭听。”
徐子轩心知这是古华皇室储位家事,不便深究掺和,便顺势转开话头,正色凝神,缓缓叙道:
“东荒圣体得姜家圣人之助力,一举冲破万古诅咒。
又迎娶风族嫡女为妻,两大家族合力悉心栽培,如今大势已成,隐隐有无人可制之态。”
古冶眉峰微微一挑,面露惊色:
“传闻圣体同境无敌,果真强悍至斯?”
徐子轩缓缓颔首,眸底掠过一抹凝重沉肃:
“中州双子王曾与之对决,竟在百招之内,被生生打爆,落得惨败。”
一语落罢,席间瞬时寂然无声,酒香犹在,人心已是波澜暗生。
古冶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语声带着几分唏嘘:
“当真强横至此。”
随即又往前倾了倾身,追问道:“除却圣体之外,可还有其他顶尖天骄?”
徐子轩浅酌一口杯中琼浆,眉宇间浮起一抹复杂感慨,缓声道:
“王冲霄已然冲破化龙桎梏,登临此生巅峰,可偏偏在声势最盛之时,遭人暗算,陨落身死。”
古冶眸光骤然一凝,压低了声线:
“冥王体踏足化龙,同境几无对手……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耐,能将他斩落?”
“坊间传言,乃是旧摇光圣地圣子暗中出手。”徐子轩语声沉敛,语气低沉几分。
古冶向后倚落座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怅然感慨:
“如此看来,东荒之地,当真龙蟠虎踞,步步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