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一道带着几分难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哥怎么不跟真真打招呼?”
俞珩的脚步微微一顿。
“真真还有好多疑惑要问呢……”
贺六骋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
他不想再与这个亦正亦邪的青年产生任何联系了,姚府的血焰还没凉透,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成为废墟的一部分。
俞珩已经转过身来,目光越过贺六骋,落在他身后低着头的少女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贺六真,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六骋的身体绷紧了,手指微微蜷缩。
俞珩走到他面前,眸色温和,笑意盈盈:
“真真得我一部功法,算起来也有传道之实。既是我亲传道艺,我为她解惑答疑,本就是应有之义。”
说罢,他从容越过贺六骋,目光落向眉眼复杂的贺六真,温声问道:
“真真有什么疑惑,尽管告诉我便是。”
贺六真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鼓起莫大的勇气,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问道:
“俞珩哥哥,你为什么要将姚家彻底灭族呢?”
“姚家明明还有许多无辜的人,有老弱妇孺,有从未修行、从未作恶的凡人,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一语落地,贺六骋脸色骤变,连忙低喝:
“真真!休得胡言!”
他伸手想要拉女儿,俞珩抬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贺六骋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俞珩耐心解答少女的诘问:
“我与姚府因果结怨,强弱有别,生死本就在我一念之间。
今日若非那贪心长女出言挑衅、恃势嚣张,姚府顶多主事者伏法,绝不会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可贺六真却没有就此退让,她定定望着俞珩,橄榄色的眼睛里倒映他的身影。
少女的声音干净又执拗:
“哥哥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不能放过那些无辜的人呢?”
“他们只是寄居姚家,无力左右大局的普通人而已。”
“哥哥心善,愿意耗费心血、珍稀灵材,为车队平凡的叔叔婶婶亲手炼制储物手镯,体恤凡人不易。”
“那方才凤凰降世,血劫临头的那一刻,哥哥只要随手抬手留情,就能救下所有无辜凡人的性命,为什么偏偏没有留手呢?”
俞珩闻言,眼底温柔淡去几分,生出一丝无奈,轻轻叹息:
“既是仇杀,”他斟酌措辞,
“哪里还有留手的余地呢?”
贺六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