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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垠关。
雄关踞于边荒与内陆的交界之处,拔地而起,如山如岳,横断南北,扼守神州与九黎交界的咽喉要道。
亿万块黝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城墙巍峨耸立,壁面布满岁月风霜的凿痕与古老战痕,深浅交错,镌刻着九黎万年征战的峥嵘过往。
墙身并不齐整,棱角分明,带着一种粗犷蛮古的野性,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天地间。
城门洞开,门洞深邃幽暗,两侧的石柱上雕刻九黎神朝古老的图腾。
粗线条的勾勒,巨兽、战旗、日月、星辰,线条拙朴却充满力量,仿佛一笔一划都是用刀斧砍凿出来的,透着蛮荒的气息。
门楣之上,三个古字铁画银钩——“沧垠关”,笔画间依稀可见曾经的金漆,如今已剥落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城头古旗残破垂落,虽无烈烈风声激荡,却依旧残存万古沙场的肃杀之气。
关楼厚重敦实,梁柱皆是千年玄铁混合巨石浇筑,纹路粗犷霸道,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蛮荒古域的雄悍苍茫,巍巍屹立,俯瞰苍生。
可这般本该重兵镇守、戒备森严的天下雄关,此刻却尽显萧瑟落寞。
偌大城关门口,仅仅立着七八名甲士值守。
众人修为不过轮海境界,身着陈旧甲胄,身姿松散,神色慵懒,对络绎不绝、往来入关的行人商旅毫不在意,双目半阖,形同虚设,全然没有边境雄关的森严戒备。
俞珩牵着囡囡,随着人流缓缓入关。
囡囡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高大的城墙和粗犷的石雕,小嘴微微张着,眼睛里满是新鲜。
周遭往来行人颇多,皆是奔赴招亲盛会的四方修士、商旅闲人,沿途议论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满是唏嘘感慨。
“沧垠关,九黎数一数二的大关,如今竟然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时移事易,真叫人唏嘘。”
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摇头叹息,肩上搭着褡裢,面有风霜之色。
“九黎朝堂都没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头,
“现在都没重新撑起架子。如今还有旧部愿意镇守边关,已然是传承万载的余威庇佑了。”
“你说,月灵公主为何在此荒芜之地招亲?”一个年轻书生打扮的人插嘴,
“这等地方,当真能蛰伏盖世真龙?”
商贾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还是那句话,九黎的架子已经没了。而且,可以预见,玄武皇子一日不公开表示此仇已了,就没人敢顶着帝兵为九黎效力。”
“堂堂九黎公主,自己的婚事还要千里迢迢来到边关,寻求守将帮她张罗。
哎……可怜我朝月灵公主,何等傲岸仙子,竟然落得这般凄凉境遇。”
书生摇了摇头:
“哎,熬吧,慢慢熬。这只是阵痛。九黎底蕴尚在,帝兵未失、道统未绝,只要还有人在,假以时日,必然可以重铸荣光,再复往昔盛况。”
“谈何容易。”瘦高个摇了摇头,语气低沉:
“依我看,月灵公主此番边关招亲用意颇深,未尝没有借重神州皇朝的意思。
九黎与古华都已遭戮,神州想必也无法安坐。公主招亲,他们必然要派人来。”
商贾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此理!公主此举,实则是拉拢神州势力。
一旦两家缔结婚约,便是两大帝兵同源合势,届时方能抗衡俞珩与玄武皇子这两座大山,缓解眼下绝境压力!”
声声议论回荡在关前古道,道尽九黎没落的沧桑,也道尽了这位九黎公主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