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滚下来,一颗接一颗。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
“圣子哥哥,你还记得小琳吗?”
俞珩笑了笑,狰狞的脸上,嘴角的弧度被獠牙撑得有些可怖,暗金色的竖瞳中柔和的光在闪。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但语气里的温度却是真实的:
“当然记得一琳了。”他头颅微微垂下,看着少女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声音愈发轻柔,
“只是你不能再靠近了。诅咒的气息会伤到你的。”
夏一琳泪水决堤般地涌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哭腔在风中被吹得支离破碎:
“圣子哥哥对不起……宫里的长辈围杀你……小琳却什么都做不到……让你受了伤……呜呜……小琳一直想找圣子哥哥……但是害怕圣子哥哥再也不理我了……呜呜……小琳、小琳……”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双小手攥着拳头抵在胸口,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雀儿,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酸。
夏一鸣此时赶到,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妹妹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俞珩狰狞的面孔上,眼底闪过一丝震动,他没有像妹妹那样失态。
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诚恳:
“俞兄,许久不见。”他目光与俞珩竖瞳坦然对视,
“我大夏在仙府世界围杀你,是因三家逼宫,不得不表态。事后再说这些显得虚伪,但我们还是希望,以《太皇经》聊表歉意。”
一道古朴的玉佩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玉佩上雕刻一条盘旋的龙影,龙目镶着两颗金色宝石,通体散发沉凝而古老的皇道气息。
玉佩缓缓飞向俞珩。
俞珩伸手接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佩,
“我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大夏也曾留出生路,我心知肚明。”他声音放轻了些,
“我们的情谊仍在,但从今往后,大夏与我,无恩也无仇了。”
夏一鸣闻言,再拜一礼。
直起身后,他关切地打量着俞珩半人半魔的面孔,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
“俞兄状态如何?可有何需要?我大夏宝库可任俞兄取用。”
俞珩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近乎神采奕奕的光泽,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状态非常好,更胜往昔。你们请回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抬起手,随意地一摆,像是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周身血色煞气再度翻涌起来,身形一纵便掠出了数百丈。
身后传来了夏一琳撕心裂肺的哭声:
“圣子哥哥!圣子哥哥!你要去哪里?带着小琳好不好!”
她足下金龙猛地一窜,就要追上去,却被夏一鸣死死拽住了胳膊。
她拼命地挣扎,拳头砸在兄长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可夏一鸣就是不松手。
他紧紧地将妹妹箍住,目光一直追随远去的血色遁光,嘴唇翕动了一下,喃喃道:
“俞兄……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没有人回答他。
血色遁光已经在天边化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点,在云海中留下无法弥合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