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步,他踏回了中央,五爪虚张,从指尖逼出五道细如发丝的神力丝线,分别缠上祭坛边缘残缺的古字。
他凌空画符,以虚空为纸、神力为墨,一笔一画地补全被岁月磨掉的笔画。
八卦在他笔下流转——干、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卦象都不只是卦象本身,而是与空间法则的某一种变化精确对应。
他绕着古台一步一八卦文,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石面便亮起一枚金色的符文,与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产生共鸣。
祭坛上方的虚空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星辰的光芒被空间弯折,在祭坛上空形成一圈圈流动的七彩光环,像是绚烂极光。
俞珩将神魂之力铺展到极致,细细感知祭坛中每一缕变化。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不断拨动,每一次拨动,祭坛上空的七彩光环便旋转一个角度,光芒随之明灭变幻。
青色光环锁定方位,赤色光环锁定距离,白色光环锁定航道的稳定性,黑色光环锁定折叠空间的节点,黄色光环将所有零散道机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坐标体系。
当所有的光环都在他的拨动下旋转到正确的角度时,祭坛猛地爆发出五色光芒。
轰!!!
震彻整座地底深渊的轰鸣骤然炸开。
沉寂万古的五色祭坛苏醒,五道神光自五方方位同时喷薄冲天,青、赤、白、黑、黄五道光柱贯穿大殿,直抵穹顶。
五色光柱于星空正中央轰然交汇,炸裂出漫天密密麻麻的本源符文,如天道神痕般镌刻,固化在虚空之中。
万千纹路交织串联,轮转不息,最终在穹顶星空正中,凝聚成一方无边无际的巨型先天八卦图。
八卦悬空,缓缓旋转,八道卦象明暗交替,相生相灭,牵动整片空间剧烈共鸣,虚空震颤,星辰移位,道韵滔天。
八卦图正中心,无尽虚空被贯穿,撕裂开来。
那是一片极致幽深,囊括星海万象的漆黑幽暗,深邃、静谧、苍茫。
一条通往亿万里之外,横跨无尽星域的星空古路展开。
域外门户已成,航道畅通,坐标待锁,只待迈步,便可挣脱北斗天地,远赴紫薇星域。
五色流光在俞珩狰狞的面庞上明灭闪烁,流转不定,光影交错,他半人半魔的身影伫立在祭坛中央,仿佛同时踏在人间凡土与幽冥绝域的交界之间。
他望着洞开的八卦门户,沉默了一息,缓缓回过头,向后望了一眼。
只有一片孤寂的宫殿群,七十二根立柱沉默地矗立,神道两侧的石像低眉垂目,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
他收回目光,手中掐印,一枚枚古字从他指尖飞出,化作金色的流光烙印在虚空之上。
那是紫薇教的虚空坐标,每一个古字都对应着星海航道中的一个节点,它们依次嵌入八卦图的八个方位。
八卦图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正中央幽暗门户急速扩张,幽暗深处隐隐透出亿万星辰的细碎微光,浩瀚无垠。
俞珩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着门户迈出了第一步。
“哥哥。”
一个软软的童声传入耳朵。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湖心,可在这死寂了数万年的地底,它比五色神光的轰鸣更加响亮。
俞珩的脚悬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叹息。
他的头微微摇了摇,嘴角却挂起了一抹笑意,这个笑容出奇地温柔,让人觉得这张狰狞的脸都不那么可怕了。
他低下头,循着软糯的童声望去。
囡囡静静立在他的脚边,身形娇小,无声无息,仿佛从万古之前,便一直伫立在此,静静等候他的到来。
她仰着头,小脸只有他巴掌大。
一身华美精致的仙裙早已不见,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朴素甚至略显脏乱的布衣,风尘仆仆,像是从某个荒村角落里刚跑出来,狼狈却干净。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着五色祭坛的光芒,把满天星辰都收进了眼底,轻声问道。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