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句句直白,毫不留情。
果然。
囡囡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来得又快又猛,像是被这句话戳破了一个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湖泊,水光在眼底打了个旋,便沿着小脸滚落下来。
她的鼻子红了,小小的鼻翼一翕一合,嘴唇瘪着,下巴在微微颤抖,浑身都透着无措。
她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俞珩,泪水模糊了澄澈的眼眸,视线朦胧一片,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日夜惦念的人,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俞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语气愈发淡漠冷冽:
“你借度神诀牵引命运,操控人心,强行绑定虚无的羁绊。
你执念的从不是亲情,只是岁月沉淀的偏执,你得到的,从来都是一具被你枷锁困住的行尸走肉。”
泪水彻底失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从她脸颊滚落,打湿了布衣。
囡囡慌忙抬起另一只小手,用稚嫩的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可越抹越湿,泪痕纵横,根本擦不尽满心委屈。
“不是的大哥哥,不是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抽泣声把完整的话切成了零碎的片段,
“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过的,等囡囡找到了哥哥,也就找到了你。”
“你说好的……会一直等囡囡的……”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俞珩,声音轻颤,字字酸涩:
“可是事实呢?如果囡囡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想起囡囡?”
俞珩蹙眉,他终于确信,他真的参与了幼年狠人的人生。
那个用紫珠穿越到过去的自己,在某个时光节点,遇见过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对她说过某些话,做过某些承诺,然后离开,然后忘却。
而那个小女孩记了不知多少万年,从凡人之躯站到了诸天万界的顶端,直到现在。
知晓了缘由,狠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俞珩望着她泪眼婆娑,无助哽咽的模样,心底刺骨的冷意稍稍收敛。
他紧绷的语气放缓,是一种平和而认真的劝解:
“我不知道我们过往究竟定下了何种约定,也记不得所谓的诺言。”他垂眸望着眼前小小的身影,
“你不该为己身执念,为此伤害我身边至亲之人。”
囡囡细碎的抽泣停歇,声音陡然拔高:
“为什么要那么抗拒囡囡呢?哥哥为什么要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样亲密?她们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那些人只是贪图你的容貌,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从头到尾,只有囡囡是无条件相信着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英俊还是丑陋都无所谓,囡囡都一直仰慕着大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哪怕举世皆敌,哪怕海枯石烂……”
俞珩漠然地站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度神诀明明退去了,却还要死死纠缠着那股不祥的血色力量不肯松了。
狠人需要他保持这副半人半魔的模样,需要他狰狞可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证明她所谓的不离不弃。
“是,重逢之后哥哥对囡囡很温柔。”小姑娘的声音从抽泣的余韵中缓缓浮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幻影说话。
她的眼泪还挂在腮边,神情却渐渐变了,不再是方才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带上了一种幽深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