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面孔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天命岛,除了这群被从四面八方搜罗来的少年少女,就只剩下身穿青金甲的陌生人。
俞珩的目光落在最近一名甲士的臂甲上。
暗青色的金属表面,溅着几点尚未擦拭干净的暗红,边缘已经发黑,却仍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
他收回视线,面不改色,脑中却已将方才那一幕与半月前老教授的最后一课串联在了一起。
那些教习付出了一生的学识心血,倾注了全部的期望赤诚,到头来却被自己效忠的神朝像处理废料一样悄无声息地抹掉了。
只因为他们对这群孩子产生了感情,说了不该说的话。
一名青金甲士从最后一间石屋里大步走出。
他行至台下,单膝跪地,战盔微垂,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面甲传出来:
“殿下,各处角落禁制皆无异动。”
羽仪微微颔首:
“天命岛教习出了神朝叛徒,事关重大,再小心也不为过。务必每一处角落都检查仔细。”
“是。”甲士起身退走。
羽仪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广场,落在远处曾经住满了教习的石屋上。
那些屋子的门如今半敞着,门槛上残留几道干涸的暗痕。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伤自怜。
“都是神朝的忠臣,”她低声喃喃,羽扇轻掩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我却不得不亲手沾染你们鲜血。万般皆是命,我也身不由己,诸位走好。。。。。。”
话音刚落,她腰间一枚青色的羽毛挂饰忽然亮了起来,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微微颤动。
羽仪神色一肃,纤细的手指小心地托起青羽:
“皇弟,还有何交代?”
青羽中传出羽越淡淡的声音:
“这一批祭品质量极高,万不可出纰漏。”
“剩下的霸体、圣体、先天道胎和原始魔体,你亲自带在身边,看紧些。
特别是那个霸体,你记得把他另一条腿也废了。”
羽仪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道:
“这是为何?那霸体有何特异之处,让皇弟还要单独关注?”
“我历经沙场,知晓有些人天生就是难死。那个少年身上有这种特质。
总之,你注意些。”
“知晓了。”羽仪应道。
青色羽毛上的符文黯淡下去,通讯挂断。
她垂下眼帘,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凭什么?她想。
凭什么同为宗室血脉,羽越就可以坐在高台之上发号施令,而她羽仪就要天南海北地跑这些脏活累活?
她修行天赋不好又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够努力了,可那些老不死的族老提起她的时候,永远只会在名字前面加一句“侧室所出”。
侧室所出,所以做不得统兵大将,当不得朝堂重臣,只能来干这些见不得光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