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制止了她。
羽仪先是怔了一怔,随即猛地清醒过来,她是仙台修士,时时刻刻有神力流转,精力绵长不知疲倦。
可她的俞小郎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身子骨单薄得像一张纸。
这三日来她贪得无厌,不知节制,他竟一声不吭地全受了。
她慌忙收回手,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捧住俞珩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眉骨,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你怎么不早告诉姐姐呢?姐姐实在太糊涂了,只顾着自己……”
她的手指从眉骨滑到他的唇角,
“其实我们说说话,姐姐就满足了。真的,就安安静静说几句话,姐姐也欢喜的。”
俞珩微微仰起脸,由着她的手在脸颊上流连。
他的气色确实有些苍白,嘴唇带着浅浅的青灰,可眼睛依旧是澄澈而干净的。
他望着羽仪,轻声说道:
“姐姐一人煎熬了那么多年,内心无所依。我与姐姐灵魂共鸣,实在不忍心打断。”
羽仪怔怔地看着他,姣好的面容上,心疼、感动、愧疚、怜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俞珩的额头上,语气温柔:
“你年纪这样小,经不起这般损耗。姐姐去寻些滋补之物给你补一补。
你等等姐姐,姐姐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便匆匆披了衣裳,还没系好便赤着脚踩在舱板上,那阵裹着暖香的脚步便渐渐远去了。
俞珩没有立刻动,保持倚靠软榻的姿势,呼吸平缓,面容安静。
直到飞舟隔间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柔软依恋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他盘膝坐起,双手结印,将体内那股被压制了整整三日的庞大能量尽数释放。
那是借羽仪元阴双修所积蓄的能量。
仙台境女修的元阴精纯浑厚如江河倒灌,若非他霸体不凡,这般浇灌早已爆体而亡。
此刻他放开压制,那股能量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体内接连响起五声大道天音。
第一声如黄钟大吕震开肺金宫,第二声如春雷破土劈开肝木宫,第三声如山涧奔流冲开肾水宫。。。。。。
五脏道宫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化作五色神光在道宫之中翻涌激荡。
他的修为如破竹之势节节攀升,四极天柱已遥遥在望。
半个时辰后,俞珩缓缓睁开眼,将翻涌的气息一层一层重新压回体内,面上恢复成那副气色苍白的少年模样。
他的修为已稳稳停在道宫巅峰,距离四极秘境不过一步之遥。
他刚将最后一缕神力收敛干净,舱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羽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滋补之物。
最中间是一只青玉炖盅,揭开盖子便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精气。
汤色金黄透亮,里面煨着整只九阳赤羽鸽,鸽肉已炖得酥烂脱骨,汤面上浮着几枚朱红如珊瑚珠的龙血枸杞。
炖盅旁边是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玉角羊髓片,肉色粉白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