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如一颗燃烧的陨星,撕开洪荒星厚重的大气层,拖曳长长的赤红尾焰朝海面急速俯冲。
呼啸的声响震耳欲聋,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震散。
几只正在空中盘旋的鳞甲飞禽躲闪不及,被飞舟裹挟的罡风迎面撞上,哀鸣一声便被绞成了几团血雾。
碧蓝的海面越来越近,能看清浪涛翻涌的白沫,下一瞬,
轰!
飞舟笔直地扎入海中,炸起一道近百丈高的白色水柱,将方圆数里的海面搅得天翻地覆。
金属残片从水下翻涌上来,混在浪花与泡沫之间载浮载沉。
海面尚未平息,数道遁光已从天边掠来。
两个踏剑而行的蓝衫修士,一男一女,修为都在化龙上下,悬停在飞舟坠海处上空百丈处,目光警惕地打量水下往外冒气泡的残骸。
又有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
骑葫芦的老者,坐在一只巨大海螺上的童子,还有一个周身缭绕淡淡水雾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
“似乎是域外飞舟?”骑葫芦的老者捋着胡须,目露精光。
旁边踏剑的男修皱眉接口:
“这纹饰,飞鸟羽纹?羽化神朝的人?羽化神朝的船怎么会在洪荒星坠了?”
站在巨大海螺上的童子插了一句:
“是不是该去信蓬莱?域外来人,理应由蓬莱仙岛先行过问。”
青衣女子不言语,目光幽冷地盯着水下。
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却谁也不肯第一个下水探查。
域外飞舟上多半有禁制,贸然靠近说不定会遭反噬,再说羽化神朝的名声在洪荒星上可不怎么好听。
水下百丈深处,俞珩早在飞舟撞入海面的一瞬便收了昏迷的姚煦入袖,借着冲击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舟底豁口潜了出去。
飞舟太大,既无法收起又太过扎眼,弃了反而干净。
他像一条深海的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朝更深处潜去。
这里有一种包容一切的深蓝寂静,阳光穿过数十丈的海水被滤去了七分刺目,在幽暗的水下照出一根根缓缓摇曳的光柱。
俞珩沿着海底山脉的斜坡往下潜。
大片大片的珊瑚林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赤红如血,莹白如玉,枝丫上趴着拳头大小的七彩砗磲,开合时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一群长着透明翅膀的海蝶从他身侧翩跹而过,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痕。
更远处,一头山岳般庞大的巨兽正缓缓游过,体表覆满青灰色的藤壶,背上驮着一座小小的珊瑚礁。
礁上有数种色彩斑斓的鱼群定居其中,浑然不知身下是一座活着的岛屿。
海底沙地上散落星星点点的矿脉,结满了紫莹莹的晶簇,在黑暗中自发地散发柔和的光芒。
俞珩外放源天神觉感知,双手结印,扫过方圆数百里的海底。
数不尽的灵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地底深处沉睡大片的万年寒玉矿,有尚未成型的玉髓灵乳;
黑珊瑚林的根系下压着一条天然的水脉灵渠,蜿蜒数百里,直通一座海底火山;
火山深处有地火精髓在翻涌,是淬炼肉身的绝佳宝材。。。。。。
他心中感慨,洪荒星的资源之富饶,远非后世的北斗可比。
在海底山脉与一座海沟的交界处,他找到了一个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