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微微颔首:
“道长果真是有真本事的。我只问,难在何处?”
段德叹了口气,竖起胖乎乎的手指,一条一条地给他掰扯:
“你这想法太过疯狂,但思及你源天师的身份,想来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贫道姑且说几点,你权当参考。
其一,圣灵乃天地钟爱之灵物,自有天命在身。
你要借它的躯壳葬你好友,便是鸠占鹊巢。
此事一旦开始,天机必有感应,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无法抵御的恐怖天劫,天劫之下,莫说你一个仙台修士,便是大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有瞒天过海之法。”俞珩早已思虑过这一层。
段德又道:
“好,就算你真有这等逆天手段,那其二,即便你能保你好友一点真灵不灭,将他送入石胎之中,他又如何与这石胎中将来可能诞生的先天意识争夺躯壳?
圣灵的意识不是后天修炼来的,而是天地赋予的,你拿什么去镇压?”
“我可借昆仑龙脉。”俞珩回答简洁。
段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其三,也是最棘手的一条。这具圣灵生于昆仑、长于昆仑,与这座万山之祖血脉相连。
你好友一旦入主其中,也必然离不开昆仑。
漫漫岁月,数十万年,你人都不在了,到那时,你所布下的一切后手、你倾尽心血打造的这座墓葬,安知不会为他人做嫁衣?
也许被羽化神朝发现,也许被后世某个路过的修士捡了便宜,也许石胎中的意识并没有被完全磨灭,在某一日悄然复苏。
这些变数,你掌控不了,也没有人能掌控。”
俞珩安静地听完,面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垂下眼帘开口道:
“我与这位好友相识一遭,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段德看着俞珩那张平静而坚定的面庞,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摇了摇头,将石胎递回俞珩手中,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俞珩凝神石胎,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石胎表面细密的天然纹路,沉吟良久,心中已转过数种猜测。
这石胎的来历,他有两种猜测。
其一,是羽化大帝留下的后手。
他记得后世北斗中州祖脉之中,会有一枚留存羽化大帝气机的石胎被发现。
按时间来算,那个时代距离如今尚有数十万年,若是眼前这枚石胎后来生了什么变故,被从昆仑转移到中州,倒也合得上因果。
其二,是不死天皇的第二子。
他记得那头仙凰一出场便伴随五枚造化泉眼。
如今石胎所在的造化泉眼只有这一处,或许是还没凑齐?
他不敢确定。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石胎都不该毫无保护手段。
除非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或者这石胎本身只是个意外。
不过都不重要了。
俞珩收拢五指,不管这石胎是谁,他都已经铁了心要救姚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