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没再去经阁。
他一向从容,面对老道却心里发虚。
寻了一处灵机旺盛的孤峰,名为独照峰,闭门潜心修行。
当然,说是闭关,实则清净不到哪里去。
隋玉芷的传讯玉符几乎每天都要亮上好几回。
她不敢擅自跑来找他,便把满腹的牢骚与牵挂一股脑地塞进了玉符里,顺便夹杂外界的最新战况。
“烦死了,丹霄宫被羽化的人突袭了,陨落了一尊王者。
他们供给的赤髓融元丹也断了,那个丹吃完身体暖暖的,你也应该尝尝。”
“天火教偷袭了羽化神朝在昆仑西麓的一处重要矿脉,听说炸开的时候整片天穹都被烧成了金红色,像放烟花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烟花?”
“还真宗最近要集结力量攻打昆仑北麓了,师傅说这次是大动作。
你说要是真的打下了昆仑,我们能不能去雪顶上煎茶看雪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光是看云海翻来翻去,多浪漫啊……”
有时是抱怨丹霄宫的丹药断了货让她修炼进度慢了下来,有时是绘声绘色地描述昆仑山脚下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里某个还真宗师兄如何以一敌三的英勇事迹。
写到末尾必定要补上一句“不过没你厉害”。
这些絮絮叨叨的少女心事,热热闹闹地挤满了玉符屏幕。
俞珩每次读完,都觉得这种带着微妙小巧思的挂念,充斥着少女的可爱。
一年时光便在修行与少女的絮叨中匆匆流过。
峰顶简陋的石洞中,紫色气血日复一日地翻涌不息。
俞珩终于在这一年之期将满时,成功突破了仙台二层。
这一日,天朗气清,阳光直直地照在石洞外的一方青石平台上。
他正与李玄相对而坐,耐心地解答这位先天道胎师弟修行中遇到的几处疑难。
“道胎之体,最要紧的是与天地法则的共鸣。
你的优势在于悟道,不在积累,莫要走偏了方向。”
俞珩随手捡起一片落在青石上的枯叶,指尖在上面轻轻划了几道浅痕,将道则脉络以最简单直观的方式演示出来。
李玄看得如痴如醉,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满是崇敬,忍不住由衷赞叹道:
“师兄真乃天人!对先天道胎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便是光长老专研特殊体质这么多年,恐怕也不及师兄通透!”
光长老是俞珩入崆峒那一日,称对特殊体质独有研究的赤袍老者。
俞珩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长老们的研究不过触及表里,哪里比得上他反复深入灵魂?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长沉重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崆峒秘境深处响起。
李玄猛地站起身,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声音不安:
“这是……这是崆峒山的镇山警钟!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