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豆芽大两岁,还跟人家比。”他牵起小姑娘的手,朝灶房走去,
“今天给你做年糕吃。”
“哦。”囡囡被他牵着,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声音闷闷的。
俞珩又补了一句:
“再给你做一套红色的小裙子,过年穿。要不要?”
囡囡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声音亮了些:
“……要。”
灶房里热气蒸腾,锅里炖着鸡,蒸笼里码着年糕和馒头,灶台上搁着几碟小菜,虽不奢华,却也摆满了半张桌子。
囡囡换上新做的红裙子,裙摆上绣着一圈小小的梅花,是她自己挑的花样。
穿上之后乐滋滋地在灶房里转了好几圈,把裙子转成一朵盛开的红伞,又被俞珩按着去洗了手才准上桌。
两人对坐在灶房的小矮桌前,油灯搁在桌角,火苗稳稳地亮着,映得满桌菜肴都镀了一层暖光。
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远处的天边偶尔绽开一两朵烟花,映得纸窗忽明忽暗。
吃到中途,俞珩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米酒,又给囡囡倒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他举起杯,看着面前已经养出几分肉的小脸,温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愿望?对来年有没有什么展望?”
囡囡双手捧着红糖水,杯沿抵在下唇上,抬眼望着他。
灶火将她的脸颊烤得红扑扑的,她认认真真地说:
“想要抱抱。”
俞珩笑出声来。
“还惦记着呢?”
他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将她拉近,让她站在自己膝前。
然后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拢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缓地拍了两下。
“这不算,”她不满地嘀咕着,
“我要豆芽那样的。”
俞珩没有接茬,只是笑着问道:
“还有其他愿望吗?”
囡囡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正好有一束烟花冲上夜空,将她的红裙子映得格外鲜艳。
她忽然很认真地说:
“希望老师以后都可以像今天一样,跟囡囡一起过年。”
俞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声音温润:
“你会长大的。”
囡囡低下头,她不喜欢这个答案,因为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长大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变数,意味着有些承诺再真诚也终究熬不过时间。
她闷闷地说:
“如果长大就要分开,那不长大更好。”
俞珩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