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双手结印,十指在月光下泛起玉质的莹润光泽,迎上去对轰一记。
“砰!”
两股力量在林间轰然碰撞,气浪将满地落叶掀得漫天飞舞。
豆芽闷哼一声,接连倒退数步,唇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线。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平静,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囡囡不再留手,指尖凝聚出改良后的灵犀指,一道无形的神魂冲击化作锐利的锋刃,直取豆芽眉心。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豆芽身前,青布长衫,袖口半卷,露出瘦削而有力的腕骨。
俞珩站在那儿,垂着眼,没有躲,也没有抬手去挡,一指正正点在他的胸口。
囡囡的瞳孔猛地收缩,凌厉的神魂之力在触碰到那片熟悉衣襟的瞬间便被她强行散去,反噬的力道震得她整条手臂颤抖。
“先生!”豆芽失声惊呼。
俞珩没有回头看她,盯着囡囡沉声开口: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仁慈隐恻,宽厚容人,体恤弱小,哪一点你学会了?”
囡囡咬着嘴唇,齿尖几乎嵌进下唇的软肉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一言不发。
俞珩凌厉的目光落在她倔强的脸上,沉默良久。
最终他叹息一声,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一手环住她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变得轻柔:
“面对朝夕相处的伙伴,动辄驱赶威胁,这样是不对的。以后不要这样做了,知道吗?”
囡囡的鼻尖撞在他胸膛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手臂从她肩胛骨下方穿过,稳稳地收拢,把她整个人裹进那片衣料的气味里。
墨香,混着一点皂角的清气,衣襟上还残留着灶膛烟火的气息。
她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此刻贴着耳朵传来,一下,一下,像夏夜的雨打莲叶。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温热而宽厚,力道轻柔。
这样亲密的、不留一丝缝隙的拥抱,她想了好久好久,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少女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可这是怎么回事?就因为驱赶了豆芽?这是在做梦吗?放纵心中的恶念,成为坏人,却可以心想事成?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将脸颊用力地、贪婪地蹭着他胸前的衣襟,将淡淡的墨香深深地吸进肺腑里。
如果做坏事就能换得他的拥抱,那她大概会就此变成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她收紧了攥在他背后的手指,将脸更深地埋进温热的衣襟里,低声回应,嗓音软得不像她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