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请往后山。”
屋内,锦被之下蜷缩的少女倏地睁开眼。
她猛地坐起身,长发从肩上滑落,散了一枕。
他主动找我?唤我过去?
她咬着下唇,压住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心口倏然被一股暖流冲开,汩汩地漫遍全身。
莫非……他想通了?
她匆匆披了件外衣,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推开窗,望向后山的方向。
晨光正好,竹影婆娑,她仿佛已经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等她的模样。
心口跳得飞快,像关了一窝扑棱棱的雀鸟。
后山竹林深处,有一条清溪蜿蜒而过。
水声淙淙,竹叶沙沙,日光从密密的叶隙间漏下来,碎成满地跳动的光斑。
囡囡穿过竹林时,脚步轻快,裙摆扫过石径边的野花,沾了一脚露水。
当她转过一丛青竹,望见溪边的金色身影,她脚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俞珩负手立在水边,背对着她。
金色的锦袍在日光下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莲花冠上垂下的细金链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风拂过时,他的衣袂翩然扬起,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霞影。
他转过身来,面庞被晨光勾勒出明晰的轮廓,眉眼间疏朗出尘的气质,在此刻被这一身华服衬得愈发夺目。
他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工笔画,精致到了极致,偏偏又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天然风流。
囡囡攥紧了衣角,唇角弯起来,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雀跃地喊:
‘以后若是在一起了,定要他天天穿这身给我看!’
俞珩望着她,目光平静温润。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加高昂清亮:
“囡囡,我且问你,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一点品质是什么?”
囡囡眨了眨眼。
她被他这副模样摄住了心神,整个人陷在他周身那圈金灿灿的光晕里。
他问的问题,她记得。
从前他教她读书时,在第一卷写下的就是这句话。
她抿唇笑了笑,脆生生地答:
“是善良!”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眼里盛满了期待的光。
俞珩微微颔首,金色莲花冠上的流苏随之轻晃。
“善良,”他重复这两个字,语调缓慢,
“善良常被误以为是一种软弱。但我要告诉你,它实则是一种能力。
身怀伟力,却不欺凌弱小;手执利刃,却心怀悲悯。
这是一种大善。”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
“这一点,你辜负了我的教导。”
囡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慌忙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