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落在人们的发顶化作一缕缕温润之气,一只只灵蝶从中破茧而出,翩跹飞舞,留下一道道虹光。
台下的人们听得如痴如醉。
“……名相尽处,万法皆空;空而不空,是谓通神。”
他声如金石相击,震得人耳中嗡鸣,胸腔发麻。
“诸位须知,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归去。。。。。。归去罢。。。。。。”
说罢,他转身,衣袂翻飞如云。
大殿外寂静了许久。
有老者抚掌大笑,有少年泪水横流,更有数人当场长跪下去,朝着殿门方向重重叩首。
三日光景悠悠而过。
人欲大殿殿门始终敞开,空空荡荡,再无半分动静。
青白二位太上长老心中惴惴,结伴迈步走入大殿。
殿中玉台之上,只静静摆放几卷玉简,写满洋洋洒洒的修行感悟,是俞珩留下对于《人欲天心诀》的注解。
而那位道主,已然不见踪迹。
消息飞快传遍整个人欲秘境,大批闻讯匆匆赶来的门人蜂拥而至,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不少人神色颓丧,更有人当场捶足顿胸,失声痛哭。
“道主弃我等而去了!”
“失去道主坐镇,我人欲道再度失去光辉!”
人群之中,燕一夕白衣猎猎,眼眸中燃起执拗光亮。
他语气决绝:
“道主开辟天心大道,勘破迷障。此道在前,我不愿困守秘境。我要追随道主的脚步,出外游历修行!”
一旁厉天神色难得郑重,他长笑一声,高声开口:
“道主于我等而言,堪为吾师。师既远行,我又怎能困在此地蹉跎岁月,我亦要寻师而去!”
两大当代天骄相继决意出走,本就人心浮动的人欲道,愈发飘摇不定。
而此刻,早已飞离秘境万里之外的俞珩,正悬浮在高空云海之上。
阵阵天风拂动他的衣袂,他方才从沿途路过的修士闲谈之中得知,脚下这片浩瀚大地,名为俱洲。
他身形缓缓下坠,踏上厚实的土地。
俱洲的风物与北斗迥然不同。
大地呈一种深沉的赭红色,像被万年日光反复烤透了的陶土,裂缝里钻出些奇形怪状的草木,叶片肥厚如掌,表面沁着晶莹的露珠。
天穹更近更低,云层贴着山脊滑过,偶尔露出一角湛蓝,旋即又被新的流云填补。
俞珩走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脚下紫色龙气从地脉深处涌起,一缕一缕地缠绕他的足踝。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以自己的脚步丈量这方天地的骨骼,感受那与北斗截然不同的山势走向。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脚下的龙气被某种力量所吸引,朝着一处方向流淌而去。
俞珩微微挑眉,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千里的距离。
约莫七十万里之后,他抬头。
天边涌动浩浩荡荡的紫气,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像一匹被展开的无边绸缎,将天空染成了沉郁而尊贵的紫色。
紫气翻涌之间,一片灵境显露出它的轮廓。
丹崖怪石耸立如林,霞光绕着一座座峰峦层层叠叠地升起,灵禽在半空中成群飞过。
灵境中央,一座紫色宫殿端坐于云霞之中,飞檐翘角,斗拱叠架,通体以某种紫金色的古石砌成。
天边已经聚集了许多身影。
有骑在仙鹤上的老者,有乘着玉辇的贵胄,有踏着飞剑的青年,气息皆不弱,显然是紫薇各方大人物。
他们低声议论,顺着风飘进俞珩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