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掀开车帘,在神辇旁站定。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心道不愧冠以第一之名的美人,无处不美,没有瑕疵,连片刻间的失态都有一种让人愿意多看几眼的动人。
冷感疏离似孤月,娇甜粉嫩若桃花,两种截然不同的质地在她身上切换得毫不突兀,仿佛她生来就拥有这种将矛盾融为一体的天赋。
“喂。”
岁岁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小侍女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审视:
“你老实说,是不是对圣女有企图?”
俞珩的眉梢微动,侧过身来面向岁岁,面不改色地答道:
“圣女高贵如天上明月,哪里是我这样的散修可以觊觎的?”
岁岁皱了皱鼻子,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品评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实。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他的用词有一种像是裹了糖衣的药丸一样的感觉。
她换了语气,带着点警告: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不可能有那个机会,圣女已经订婚了!”
俞珩面上却依然是一派平静的姿态。
“与那位公子相比,世间一切男子都如地上的尘埃,不值一提!”岁岁声音近乎迷信。
俞珩看着她格外明亮的大眼睛,低低笑了一声。
他朝她那边倾了倾,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
“其实。。。。。。我是个务实的人,从不痴望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只会好细细欣赏眼前盛开的花朵。”
岁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天上月,眼前花?
她的大脑一瞬间陷入了过载的状态,嗡嗡地有些转不动了。
他、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的花……不会是我吧?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着的一朵小桂花,心里像有一群被惊飞了的麻雀在扑棱棱地乱撞。
他怎么这般不知羞,这种话也能说出口的?他长得倒是挺俊的……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下一秒,另一股念头又涌上来,万一、万一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万一他只是随口感慨一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呢?我这样慌慌张张的,岂不是自己先露了怯?
岁岁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她的表情在几息之内飞速变换,手里的衣角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小侍女反反复复地自我拉扯,直到神辇已经驶出了好远的距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哎呀!等等我呀!”她提起裙摆,脚下生出一团清风,急忙追了上去。
此后数日,伊轻舞加强了神辇的禁制,俞珩再未踏进过那间粉色的闺房。
他并不在意,每日跟在神辇后方不紧不慢地飞着,服了一枚玄同两仪丹之后便将心神沉入识海,专心凝练神魂。
没有大美女相伴,逗逗小侍女也是旅途中的一桩乐事。
一日,他收功睁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缩在神辇侧后方的浅碧色身影上。
岁岁正蹲在车檐下的阴影里,透过缝隙偷偷地朝这边瞄,一触到他的目光便猛地缩回脑袋。
俞珩嘴角微微翘起,朝那边靠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