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又化出玉兔灵动身形,一身绒光柔和,长耳时竖时垂,绕着玉蟾翩跹奔走,欢快追逐周旋。
二灵相赴,依偎缠绕,于氤氲光霭之中交息相融,最后化作一片流光,消弭于漫天霞色之内。
一次次分开又一次次靠近,仿佛世间所有分离的意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新贴近。
。。。。。。
梦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伊轻舞梦见自己登上了广寒仙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是:
没有终年不化的寒冰,没有冷得像刀刃的风,没有那些永远挂在檐角叮当作响却无温度的玉铃。
她看见自己推开那扇沉重的冰门,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柔软。
像云,像棉,像被太阳晒透的绒毯,温热的、包容的、没有任何棱角的。
她赤足踩上去,陷入绵软里,被温柔地托住,深陷,又在她抬脚时回弹。
她走得很慢,太舒服了,不想让这场梦结束。
然后她躺下来,整个人陷进温热里,后背被妥帖地承托,然后是腰窝,然后是腿弯。。。。。。
每一处骨骼的凹陷都被填满,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
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寒意,从指尖、从脊背、从心口最深处渗出来,正被一点一点地捂热,融化,抽走。
她闭着眼,任由那股暖意往上淌,锁骨,喉间,眉心。
她不必再挺直脊背了。
不必再端着断尘绝欲的架子,不必再在每一次做出不符合规制的行为时,先警告自己“你是广寒圣女”。
她觉得自己正在融化,慢慢地、心甘情愿地,变成水,变成蒸汽,变成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她不再是广寒圣女,也不是紫薇第一美人,不需要被仰望、被供奉、被端在冰盘上。
她是她自己。
一个会冷、会热、会渴望拥抱、会在清晨醒来时想赖在另一个人怀里的寻常的女子。
她醒了。
她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是他手臂横在她腰间,搭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
他的呼吸很匀净,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细浪,一下一下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律。
她微微侧过头,正好看见他。
他还闭着眼,嘴角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又像醒了却没睁眼,只是在感受她醒来的动静。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正从纱幔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睫毛上。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没忍住,把脸埋进他胸膛。
额头抵着他锁骨,能听见他心跳,沉稳的、有力的,像远处春天的雷声,不近不远地滚过天际,却让整个大地颤动。
“我真幸运。”她声音闷闷地透出来,
“能遇见珩珩你。”
俞珩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怀中温软的人儿箍在怀里。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蹭过满鬓幽香,嗓音温柔:
“我遇见仙子,也用尽了所有气运。”
伊轻舞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拱了拱身子,
“不要叫我仙子。”
“那叫什么?”俞珩垂眸,鼻尖蹭着她的发心。
“依依。这是我的乳名。”她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的声音,
“我们已经是最亲近的人了~~不要再那么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