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地走入偏殿。
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嗒嗒”
步履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消散于袅袅檀香之中。
木鱼余音未歇,姚曦未曾回头。
她的背脊清瘦孤直,灰色僧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素雅,乌发垂落肩头,在微风中偶尔拂动。
“师姐还有何事?”
俞珩没有立即回答,在她身后几步处站定,目光静静地落在她曼妙的轮廓上。
他的语气温润如初春融雪:
“仙子如今这般心性,倒是佛缘深重。”
姚曦执槌的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后,她开口:
“施主说笑了。佛缘深浅,我早已不在乎。所求不过一份心底安宁,再无他念。”
俞珩语气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
“可仙子容貌未改,身姿绰约,玉体鲜活丰盈,正值风华鼎盛之年。
这般大好年岁,本该入世游历,遍尝人间风月,体悟世间万般美好,何苦困于一方古刹,自缚其身?”
姚曦的眸光寂寂,像一潭秋末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我心早已如枯木死灰,对凡尘诸事皆无半分兴致。
如今只求枯坐参禅,静候岁月流逝,潦度余生,便足矣。”
俞珩心底无声地淡笑了一下。
他想起昔日也有一个人这般自诩心如槁木,那便是他看似清冷绝尘的可爱师尊清玄。
清玄也说自己心如止水,可最后还不是被他连人带心一并拖入了红尘热海之中。
他轻声问道:
“仙子寄身净土真宗,已有多久?”
“三年。”姚曦答得很快。
俞珩眸光微扫,感知了一下她的修为,化龙第九变。
在年轻一辈中已算是难得的境界,但显然与记忆中当年那位风华正盛的姚曦相比,有所停滞。
他继续问道:
“修行资源可有短缺?藏经道书可能翻阅?”
姚曦道:
“此间无缺资粮,亦有大道可参。”
“如此看来,净土真宗倒是待你极好。”俞珩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叩问道:
“只是。。。。。。白食供养,白受资粮,一味枯坐禅定。仙子当真能心安理得?”
姚曦死寂的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我无德无功,确实无以为报。”她的声音里没有什么羞愧之意,很是漠然。
俞珩继续追问:
“宗内净亲长老对你存的心思,仙子心中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