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垂眸,
“一门妄尘寂照法。将执念、撕心裂肺的痛苦心绪,寂然观照,视作心上浮尘。
还有一门归寂三昧坐禅法,盘坐时归于空寂,避心魔侵扰。
再加上净土真宗的本愿忘虑观,把胸中郁结的悲苦、痴缠执念尽数交付愿力,获得安稳。”
俞珩微微侧过身,眸光落定在她白玉无瑕的侧颜上,轻声问询:
“有什么不懂的么?”
姚曦认真地想了一下:
“你说的是佛法上的……还是心境上的?”
“都可以。”俞珩说着,拢了拢膝前的袈裟,姿态松散却不失端稳,
“我的修为境界,给你做些点拨,想来是够用的。”
殿外晚风穿窗而入,携着暮色渐沉的微凉,拂动殿内袅袅檀香。
姚曦斟酌许久:
“我内心深处……时常还是会感到不安。”
“那感觉并不激烈,就是像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我抓不住,也压不下去。”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诚挚的困惑,
“我不是已经修了忘心之法么?为何依旧摆脱不了?”
俞珩没有急着回答,理了理思绪。
良久,他柔和道:
“记忆容易忘却,情绪却无法轻易抹去。
佛说:‘心如明镜台’,可镜台落了一层又一层,擦得再干净,不见的是灰尘,镜面上的划痕却消不了。”
他目光温和:
“人是没有办法完全认识自己的。譬如我对仙子。
其实我们相遇得很早。那时我刚刚踏上修行之途,修为低微,见识浅薄,遇见仙子时只当是寻常一瞥。”
“可辗转岁月,历经万千人事,直至今日与你西漠重逢,我才恍然醒悟,你的身影,从未远离,始终牢牢根植在我心底深处。”
俞珩目光温柔,款款望入她澄澈眼底,
“那年相思豆,早已绽心头。”
姚曦的眉心微蹙,迟疑道:
“是……这样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可看着你的面容,确实让我本能地……气血加速流动了一些。”
俞珩的嘴角扬起:
“这便是心动之感。仙子也一定如同我一般,一见难忘。”
他说着,自然地伸出手,去牵她放在膝上纤细的手。
姚曦轻轻将手收回,拢进袖中。
“你太急切了。”
俞珩也不在意,笑容坦然:
“面对仙子这样的大美人,佛也要动凡心的。”
姚曦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她平和地继续开口:
“我日日诵念阿弥陀佛,诚诚恳恳,念到胸中郁结的悲苦仿佛被温水化开,一层一层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