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斜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他眉眼低垂,眉心褶痕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面上不见半分旖旎之色。
姚曦心底暗暗笑了一声。
明目张胆地占便宜,亏他能装得这般面不改色。
她生出几分促狭心思:
“这天都快黑了。反反复复许久,还未曾治好吗?”她偏了偏头,
“看你修为高深,原来根底其实这般不扎实。”
俞珩不紧不慢地揉着她腿肚,语气正经:
“仙子体质特殊。隐患藏于肌理深处,情况格外棘手。我此生从未见过这般异象,自然要细细钻研。”
姚曦的笑意更浓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我并无不适,倒也不必这般强求。左右无事,你还去和那老和尚交谈吧。”
俞珩摇头。
“仙子的修行隐患,才是重中之重。我要优先顾及你。”
姚曦看着他那一脸认真,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明明手指一边不老实挠着膝弯软柔处,一边嘴里却还能讲出这般冠冕堂皇的话来。
世上果真有如此厚颜之人吗?
她想再说什么,商队忽然停了。
汉子们吆喝着,一匹匹长毛骆驼慢吞吞地屈膝,将背上的货物卸在沙地上。
有人在拣干柴,有人铺毡毯,有人拿出火折子生火。
几缕青烟很快便升了起来,在暮色里斜斜地散开。
西漠的昼夜温差悬殊得惊人。
方才日头还烫着脚底,此刻暮色一沉,晚风便裹着彻骨凉意从远处漫过来,像冰棱子刺在背上。
商客们纷纷往火堆边凑,搓着手,缩着脖子。
姚曦适时地开了口:
“好了,别再摸了。多谢你费心替我诊治,也让我的脚歇一歇吧。”
说着,她将双腿抽回。
莹白的双足脱离了俞珩掌控,重新穿进了素白的布袜里,套上鞋履。
也不知下一次解放它们,是什么时候了。
俞珩也不在意,手落了空,便自然而然收回来搁在自己膝上。
“其实,行走大漠,也不是非要亲自踏沙砺土。”他诚恳看着仙子:
“我背着仙子走,也是一样的。”
姚曦淡淡白了他一眼:
“你先前可不是这般说辞。”
俞珩面不改色:
“我起初也未曾料到,仙子顽疾这般难治。”
睁眼说瞎话。
姚曦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