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力士的眼神飞速地更迭了一瞬。
左边力士恭谨地答:
“回智鸢师叔,性灭、性绝两位师弟已外派俗世历练修行,暂不在寺中。师叔远道而归,快快入寺歇息。”
智鸢心底觉得不对,山门值守弟子,不会无故替换。
她不及细想,因为前面身影已经快消失在回廊尽头了,先追那魔头要紧。
此人杀气藏于温和皮囊之下,此番入寺,目的不明,一旦迁怒,金兰寺必将元气大伤,万万不能让他在寺中生出事端。
智鸢快步跟上。
金兰寺内藏乾坤。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崖寺,可走进山门之后,天地便豁然开朗。
寺内空间被须弥纳芥子的神通拓展开来,殿宇铺展,回廊纵横,灵脉在地底奔涌,寺庙浸润在一片充沛而温润的灵气之中。
可这般大的寺庙,竟然无人往来。
俞珩一路纵深前行,越往寺院深处走,异样便愈发明显。
淡淡的血腥气萦绕鼻尖,两侧洁白的寺墙隐现缕缕暗沉血色。
血迹被人草草擦拭过,可没有擦干净,还新鲜,若能碰一碰,大约还能蹭下一层带着腥气的湿痕。
显然,此处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俞珩的脚步不停,一路穿行,行至寺院中心的广阔广场。
中央矗立数十根擎天青铜巨柱,本是弟子修持的清净之地,此刻却盘踞一群身披厚重黑鳞甲胄的蛮兽。
它们身形矫健,鳞甲冰冷,一只只肚腹圆滚滚,显然刚刚饱食休憩,慵懒盘踞在铜柱之下。
察觉到生人闯入的气息,一条条粗壮覆满鳞甲的兽足起身,头颅抬起,竖瞳冷冽,齐刷刷锁定缓步走来的俞珩。
俞珩心底猜测,金兰寺不久前,定然爆发过一场厮杀。
这些蛮兽的血脉,并非西漠本土孕育,它们身上有一种北原凛冽寒意的腥气。
蛮兽步逼近,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惊动它们主人。
高台石阶之上,身着银白轻甲的年轻骑士拾级而下,眉眼桀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披袈裟的俞珩。
他语气戏谑:
“你这和尚倒是挺走运,姗姗来迟,恰好避开了金兰寺改天换地最惨烈的厮杀时刻,捡了个清净。”
他上下打量俞珩庄严的佛衣,微微颔首,似起了招揽之心:
“说说看,你是哪一脉的佛门修士?如今金兰寺大势将改,新旧更替,说不得,你还能被我等重用。”
俞珩未曾多言,随手凌空一抓。
空间禁锢,年轻骑士做不出半点反应,只觉天旋地转,神力被封,脖颈被捏住,凌空提起。
年轻骑士满脸惊骇,失声嘶吼:
“你是谁?!”求生本能驱使之下,他试图威慑对方:
“我乃北原王家之人!我王家此番亲至,是特意相助金兰寺智鸾长老稳固寺中大位!你敢动我?!”
俞珩指尖微动,直接搜魂,翻阅对方记忆。
片刻后,他得知,是北原王家的七祖与智鸾乃是旧日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