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日渐垂头丧气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前。
前路尽头,云海铺开,佛光垂落,接引之城,已然遥遥在望。
事实无法改变。
夏一琳拿出了一百分的重视,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师傅,你那么恪守佛门戒律,总不能公然抢徒弟的男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即将上战场。
接引寺山门前,老僧佝偻着身子,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晒太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
夏一琳轻车熟路地摸出佛牌,朝门口满脸皱纹的老僧亮了亮。
少女甜甜一笑,声音清脆脆:
“无真师兄,我游历一圈回来了!你的闭口禅还没练好吗?”
老僧浑浊老眼里浮起慈祥的笑意,他朝她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夏一琳便拉着俞珩,从他身边轻快地闪了过去。
进了寺门,走在长长的石径上,夏一琳压低声音,凑到俞珩耳边:
“圣子哥哥,你找师傅要干什么啊?她平时很少见人的。”
俞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女仰起来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鼻尖微微皱着,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他笑了笑,
“许久不见了,有些想念。”
夏一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师傅果真要把圣子哥哥夺走了!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从回廊转角处走了出来,面容清癯,双眉入鬓,目光沉静,正是莲障。
她第一时间收到了门卫的消息,决定亲自来一趟。
这是觉有情的徒弟,更重要的是,她是大夏公主。
大夏皇室敬佛礼佛是出了名的,多少大寺的弟子长老去了中州,都曾受他们恩惠。
多关注一些,是应有之义。
莲障缓步上前,温润目光在夏一琳脸上停留一息,眼底漾开和善敦厚的笑意。
“是一琳吧?我是你莲障师叔,如今暂代接引寺住持之位。你此番外出游历诸寺,遍历西漠圣迹,想来应当颇有收获?”
夏一琳闻言即刻端正身姿,双手合十,欠身行礼,礼数周全得体:
“多谢师叔挂心。弟子资质愚钝,福缘浅薄,此番游历虽遍览圣境,却没能悟得几分收获。”
她说得谦逊,短暂沉默后,她问:
“师叔,弟子外出途中听闻一则流言……说觉师傅出手打伤师祖,此事……可是真的?”
莲障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掠过几分晦涩:
“此事说来话长,内里纠葛繁杂,并非外人传言那般粗浅。”
她并未过多细说其中隐秘,目光自然而然从夏一琳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侧静静伫立的男子身上。
俞珩身姿挺拔卓然,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身莫测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莲障的目光凝住,蹙了蹙眉。
这张面容莫名让她觉得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