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望着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唇角弯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觉有情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转着,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夏一琳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见他不理,跺了跺脚,气鼓鼓的。
三女都没有再言语,表面皆是安分恬淡,眼底却各藏思量。
下一瞬,三道神念,齐齐落在俞珩心底。
觉有情声音温润如水,柔软绵长:
“晚些记得来地宫,我有事交代你。”
姚曦的神念紧随而至,妩媚慵懒,缠缠软软:
“晚上来主持禅院,我有好看的,只给你一人看~~”
夏一琳神念脆生生:
“圣子哥哥晚点一定要来找人家!一琳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讲!”
俞珩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呼吸匀长而平稳,面容安详,像是一尊石像。
觉有情心中一动,她修为已达仙台二层,灵觉敏锐,能察觉到自己徒弟和师妹神念波动的痕迹。
她不着痕迹地掐了一个佛印,一朵金莲薄如蝉翼,悄无声息地沾在了姚曦的衣角上。
她知道俞珩对美色一向不加节制,可不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偷腥。
接着她偏过头,看向夏一琳,语气不容商量:
“你六字真言的悟境尚且浅薄,随我回地宫,我亲自为你校正修行。”
夏一琳一愣,满心期待落空。
她偷偷抬眼对上师傅清淡沉静的目光,心底小小的反抗心思瞬间偃旗息鼓。
小姑娘只得耷拉着眉眼,满心沮丧,脚尖在青石板地上蹭了蹭,小声应道:
“知道了,师傅……”
她跟在觉有情身后移步离去,一路走一路频频回头。
俞珩闭着眼,纹丝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
夜色沉下来,地宫深处的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将石壁上的梵文照得明明灭灭。
觉有情在禅堂里给夏一琳讲佛法。
她端坐在蒲团上,字句像是溪水漫过圆润的卵石:
“六字真言,唵字为体,叭字为用。体者,立根本,破无明。用者,随缘起,应机变。”
“你此前只观净土圆满,沉溺温柔幻境,便落了柔慈偏颇;姚曦只悟杀伐破妄,执着斩尽虚妄,便落了刚猛极端。
佛法最重中道,不偏不倚、刚柔并济,方是无上正法。”
夏一琳乖乖坐在对面蒲团上,身姿端正,看似恭谨受教,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却早已失了聚焦,心思飘忽天外。
时不时往禅堂门口瞟一眼,又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袖口的花纹。
觉有情看出来少女心不在焉,停下讲解,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几息。
“一琳。”
觉有情轻声唤她,温润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火气,但是多了些端正意味。
夏一琳猛地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乖巧地应了一声:
“师傅。”
觉有情望着她说:
“修佛者,首当守定本心,莫教杂念扰神。当存敬师向道之心,不可越矩妄为;当潜心研诵正法,莫要沉沦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