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那身制服滑到木牌,再往下——脚踝上一颗红光,一明一灭。
“你——”
“小的现在是企管办的人了。”
半吊子的声音很轻。
“请丞相签收。”
胡惟庸一把抢过信封。
撕开。
一张纸。一行字。炭笔写的,歪歪扭扭。
“感谢胡相友情赞助三名顶级物流员工,期待下次合作。”
落款盖着企管办的红印。
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胡惟庸的手抖了。纸跟着抖。
一千两黄金买的三把刀。
没杀。没关。没毁。
收编了。
穿着制服,笑着,站在他门口给他送信。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胡惟庸死死咬住后槽牙,硬吞回去。
半吊子还站在门口。低着头。等签收。
“……给我滚。”
半吊子转身走了。
脚步极轻极快,和以前杀人时一模一样。
方向反了。
以前奔着人命去。
只不过现在是奔着下一单去。
——
企管办。辰时。
林易坐在虎皮椅上吃早饭。白粥,馒头,咸菜。是朱标让人送的。
啃着馒头,他扫了一遍桌上的文件——胡惟庸的关联违规事件攒到了九项,还差一项就能发起强制审计。
那一项会自己来。丞相府前天派人去大同送信,毛骧的斥候跟着。胡惟庸跟北元的线一旦接上,军饷的账就兜不住。
但等它来,太慢。
林易放下馒头。
户部昨夜冒了半宿烟。企管办成立的消息一传开,巡夜火甲说家家户户都在烧废纸。
户部烧得最凶。整条街都是纸灰味。
烧了一夜,够不够?
林易把碗筷推到一边,拎起金丝楠木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