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我条件反射般地、做贼心虚似的飞快转动眼球,再次确认了一下走廊前后有没有其他人经过,有没有好奇的目光投向我们这边。
还好,午休时间,大家都忙着去吃饭或休息,没有人留意这个角落。
虽然我平时也不想被周围的人,尤其是同一个圈子的女生们,认为是毫无经验、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处女,或者被贴上“经验少”“单纯好骗”的标签,那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丢脸。
但此刻,要是被夏芷晴,进而被所有人当成是随便就能找到炮友、对性关系如此轻率开放的淫荡女人的话,那同样让人无比恼火,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糟糕形象。
话虽如此——
在眼下这个被照片钉死的困境里,两害相权取其轻。
“……嗯,差不多吧。”我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直视,从喉咙里挤出承认的声音,然后又赶紧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补充道,试图强化这个设定,“不过,那种家伙真的只是个性处理工具而已。用完就丢的那种。你可别误会我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太掉价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将自身置于掌控者地位的方向发展了。
对我来说,陈远航就是个微不足道、可以随意替代的存在,只不过因为他的性技巧还算不错,能满足我生理上的需求,所以才“勉为其难”、“无可奈何”地作为炮友和他保持着这种关系——至少,在夏芷晴面前,就必须让她认为是这样。
我在心里拼命对自己重复着这个设定。
“嗯——是这样啊”
夏芷晴听后,只是又发出了一个长长的、语调平平的鼻音。
她并没有对我这个惊世骇俗的“炮友”说法表现出特别的震惊、鄙夷或者进一步追问的兴趣,这反而让我有些意外。
和我预想的相反——我本以为她会更惊讶,或者抓住这一点大肆调侃——她却意外地、甚至可以说是颇为坦率地就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这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她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夏芷晴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她又一次警惕性地、刻意地开始四处张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确认走廊两头确实空无一人,远处教室门口也没有人影晃动之后,她才重新靠拢过来,这一次,她直接把那散发着香水味和温热气息的脸颊凑到了我的耳边。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气流拂过我的耳廓。
“那么,我有个提议……”
她用比刚才还要低、几乎是气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声音钻进耳朵,带着一种湿热的痒意,却让我浑身发冷。
果然……来了。
铺垫了这么久,展示了照片,确认了关系,她终于要亮出真正的目的了。
她想用这张照片作为把柄,来威胁我答应某些事情了吗?
会是什么?
要钱?
还是让我帮她做什么我不想做的事?
虽然平日里我也觉得夏芷晴算是能玩在一起的朋友,会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分享化妆品和新发现的甜品店,但毕竟,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左右。
时间太短了,短到根本不足以建立起真正牢固的、能够经受考验的信任。
对于她这种性格里带着明显调皮、叛逆因子,甚至有点小恶魔属性的辣妹来说,比起一个月左右、浮于表面的友情,眼前的、实实在在的利益可能更具吸引力,更有诱惑力。
用一张照片换取她想要的东西,对她而言,或许根本不需要太多心理挣扎。
我拼命地深呼吸,试图压住内心那不断翻涌的、几乎要淹没我的恐惧感,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种强装的镇定,甚至是一点不耐烦,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亮出她的底牌。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凌迟。
夏芷晴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导节奏的感觉,她故意停顿了片刻,让我在悬而未决的猜测中备受煎熬。
然后,她才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花了很长时间,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故意延长我的焦虑,才用轻得不能再轻、却字字清晰的气声,在我的耳边缓缓说道:
“那个炮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