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商量了开播的时间,没有在标题里提视频,也没有答应任何人她会出现。我给平台回复,说会做一次说明,主题就是“企划结束”。
对方问能不能留一个后续安排。
我回复说没有。
第二天,预约页面的数字已经比平时开播时高了很多。
那些人把结束当作另一种开场,底下有人猜是要换形式,有人说肯定已经谈好了价钱,还有人认定我会在最后几分钟放出正片。
我把页面关了,没有继续解释。
她看着电脑旁边的摄像头,坐了很久。
那台摄像头已经很旧,支架有一处松了,我用一小段胶带把那里缠紧。
她刚出现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拿起来试一遍,后来不敢试,便长期把镜头转向别处。
她伸手把支架上的灰擦掉一点。
“我想试着拍一段。”
我抬头看她。
“现在?”
“就在这里拍。”她指了指桌子,“先不给别人看。”
我没有马上接线。
那段公园视频已经说明她能被拍下来,可拍下来的那几秒不受我们控制。
我不知道重新用这台熟悉的摄像头,近一点、亮一点,直接对准她,会不会又把她从屋子里推开。
她看了看我,先把手从镜头上拿开。
“我想看看自己出现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
我看见她低头理了一下衣摆。
群里流传的那些截图一直把她留在同一个仓促、模糊的瞬间。
就连我们自己重新打开视频,最先看见的也还是那个影子。
她现在穿着普通衣服,头发夹在一侧,坐在自己修好的椅子旁边,却没有一段由她决定怎样开始、怎样结束的影像。
我把电脑上的公开页面全部退出,关闭网络,才打开本地的录制窗口。
她没有坐到我平时坐的位置,而是在桌边选了一个地方,让镜头只拍到她和身后的空墙。
我把开关交到她手里,按下去就能同时关闭摄像头和麦克风。
我先试了一次,画面和声音随之停止。
她握住开关,先抬头看看镜头,又看我。
“你别一直皱眉。”
我用手抹了一下脸。
她笑了笑,把背挺直,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起来。
刚开始,摄像头似乎还没找到焦点,灰色衣料与背后的墙混在一起。
我看着她的肩膀,几乎已经准备起身,下一瞬,屏幕里的轮廓却慢慢分开了。
她站在那里。
“我叫***。”
名字说完,她便按掉开关。时间很短,短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里的眼睛,画面就已经黑了。
她转头看我。
“留住了吗?”
我把录制停下,打开刚才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