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谎了。陈默今晚并没有特别的安排。但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进行这场“实验”的借口。
陆远看着她,那双总是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脸,以及她眼中那些复杂的、来不及完全隐藏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不方便”的具体含义,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在这里稍等,我去跟主人打个招呼,顺便把车开到门口。”
“谢谢。”林清雅轻声说。
看着陆远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她靠在藤椅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凉意。
右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处境。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底那种混合着罪恶感、好奇和一丝隐秘兴奋的情绪。
她像是一个即将按下危险按钮的观察者,既恐惧可能引发的后果,又无法抑制想要见证那一刻的冲动。
陆远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内部宽敞而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薰的味道。
他扶她坐进副驾驶,动作小心而专业,甚至还从后备箱找出一个软垫,垫在她的脚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而过,像一条发光的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林清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场景。
陈默看到她被陆远送回来,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
疑惑?
还是……在她仔细观察下,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她渴望看到(又恐惧看到)的、被刺激到的神色?
陆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紧绷,没有试图找话题聊天,只是专心开车。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保护膜,将她暂时隔绝在现实之外,让她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车子驶入她熟悉的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
“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我扶你上去?”陆远停好车,侧过脸问她。
林清雅看了看车外熟悉的楼道门,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明显肿起来的脚踝。疼痛让她无法逞强。
“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陆远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再次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隔着丝绒布料传来稳定的支撑感。
他们慢慢地朝单元门走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因为林清雅的伤脚而变得格外漫长。
她几乎半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松木和一点点油画颜料的味道。
这种亲密的扶持,在寂静的夜晚,在熟悉的家门口,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引人遐想。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
林清雅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抬起头,目光投向自家楼层所在的窗户——客厅的灯亮着,陈默在家。
她拿出钥匙,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试了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电视里播放新闻的微弱声音。
陈默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默的视线首先落在林清雅痛苦蹙起的眉头和明显不自然的站姿上,关切的神色立刻浮现:“清雅?你怎么了?”他迅速站起身。
然后,他的目光才移向林清雅身旁,那个扶着她手臂的男人——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