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像羽毛拂过水面。但林晓感觉到林清雅的手指在颤抖,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
“晓晓,”林清雅开口,声音突然变得很软,很温柔,像姐姐对妹妹,像母亲对孩子,“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身体可以被玷污,但心不能。我们要活着出来,清醒地活着出来。”
她顿了顿,然后做了一个让林晓完全没有预料的动作——她微微前倾,吻住了林晓的嘴唇。
不是欲望的吻,不是游戏的吻,不是她们在聚会中曾经尝试过的、带着禁忌快感的吻。
这是一个承诺的吻,一个结盟的吻,一个在悬崖边上、两个即将跳下去的女人之间的吻。
它很轻,很短暂,但充满力量,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像一束火焰点燃希望。
林晓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林清雅嘴唇的柔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闭上眼睛,回吻过去。
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出于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信任,依赖,两个人在绝境中紧紧抓住彼此、决定一起沉沦的决心。
两分钟后,她们分开。
林晓喘着粗气,嘴唇有些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她看着林清雅,突然笑了,笑容很轻,很苦,但很真实:
“清雅姐也要好好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都要好好的。然后……把陈默和李泽救出来。”
林清雅点点头,没有说更多。
她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镜子里,两个女人并肩站着,一个穿黑裙,一个穿蓝裙;一个冷静如冰,一个坚定如火。
她们即将走进深渊,走进黑暗,走进一场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战争。
但至少,她们不是一个人。
周六晚上七点五十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近郊的半山腰上,那栋灰白色的别墅在黑暗中亮着零星灯火,像一只潜伏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
林清雅和林晓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
铁门很高,很重,上面攀爬着某种藤蔓植物,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门内的灯光透过缝隙漏出来,在地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林晓攥紧了手包,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寒冷的夜空中呵出白色的雾气。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绒连衣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系的羊毛披肩,长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粉底遮盖了黑眼圈,口红提亮了气色,眼线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但她知道,这些都只是面具,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随时可能碎裂的面具。
林清雅站在她身边,姿态比她从容一些。
黑色的吊带长裙外罩着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但她的眼睛很亮,很锐利,像黑暗中潜伏的猫,像悬崖边上蓄势待发的鹰。
“他会信守承诺吗?”林晓轻声问,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颤。
林清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别墅,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门内透出的、暧昧不明的灯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下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