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她说,“能再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慕云舒。”林清雅的目光沉了沉,“帮我找一张她最近的照片,越清晰越好。”
老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只是颔首。
“好。”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晓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高楼、街道、行人、车流,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与她们隔绝。
“我们……该怎么办?”她轻声问,声音里满是迷茫。
林清雅握着方向盘,手指稳得惊人。她目视前方,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在思考一盘死局的破局之法。
“双线行动。”她终于开口,“一边盯着刘明的线索,一边继续在周正和王振国身边周旋。从他们的往来交锋里,找破绽,找机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林晓点点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漆黑一片,或许走到尽头也等不到光。但她没有选择。
就像林清雅说的——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周四,临近正午。
林清雅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振国的名字。他说刚从香港回来,还带了一位朋友,让她立刻过去。
地点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藏在一条深巷尽头。
门面是纯黑的,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口一个不起眼的铜制门铃。
她按下门铃,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躬身引路,动作恭敬,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包间里,光线柔和得近乎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和雪茄的混合气味,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王振国和一个男人坐在茶台旁。
那男人四十多岁模样,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疤——从右眉尾斜划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蚯蚓,让那张本就不算和善的脸更添了几分凶悍。
两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跪在茶台旁,正低头侍茶。她们动作轻柔,面容姣好,旗袍开叉处露出白皙的小腿。
“清雅。”王振国抬眼,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随意得像在叫自家养熟的猫。
林清雅走过去,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浅笑:“干爹。”
“这位是段总,”王振国转向那疤脸男人,“港城鼎元集团的段总。段总,这是我干女儿,林清雅。”
段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两把钝刀子,缓慢地刮过她的脸、颈、胸、腰。那道疤随着他嘴角微勾的动作,轻轻抽动了一下。
“王先生好福气。”他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港腔,“干女儿这么标致,又有才情。”
林清雅在王振国身侧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丝绸裙摆顺着腿侧滑落,露出匀称的小腿。
一个侍茶女递来一杯刚沏好的普洱,她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道了声谢。
茶汤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她小口啜饮,舌尖尝到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回甘。
“清雅是画廊策展人,”王振国啜了口茶,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最近在筹备青年艺术家联展,眼光不错。”
段总挑了挑眉,那道疤跟着动了动。
“哦?艺术。”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杯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指节粗大,像是常年握惯了什么东西,“我最近也在收藏些东西。王先生知道的,港城那边……有些资金需要找个稳妥的出口。”
话很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林清雅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笑容不变。
“段总对哪类作品感兴趣?”她问,声音平稳。
“现当代。”段总说,“最好有点名气,但又不要太出名。价格嘛……要能浮动。”他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艺术这东西,价值不就在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