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被冰柜里食物的香味吸引过来了。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有培根!”
她像一只发现了坚果的松鼠,立刻挤到冰柜前面蹲下来,两只手开始翻食材。
分析员被她挤到了一边,看着她熟练地从冰柜里掏出了鸡蛋、培根、吐司、奶酪和小番茄,抱了一满怀站起来。
“我来做!”
“你会做饭?”
“当然了!我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早上都是我负责做员工餐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虽然做的都是蛋炒饭和泡面之类的。”
“那培根煎蛋你会吗?”
“切,看不起谁呢。”
阿能把食材抱到了后厨的灶台上,挽起工装夹克的袖子,从刀架上选了一把小刀开始切小番茄。
她的刀工说不上精湛,但足够利落——每一刀都干脆,番茄被切成均匀的两半,汁水溅在砧板上。
培根被她一条条铺在已经加热好的平底锅里,滋滋的油爆声立刻充满了整个后厨。
分析员靠在灶台旁边看她做饭。
阿能做饭的样子和她做其他事情一样——专注,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翻培根的动作干脆果断,用筷子把鸡蛋磕进锅里的手法也很熟练,蛋黄没散,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成漂亮的白色花边。
吐司被她塞进了面包机,定时旋钮转到中等。
“奶酪要放吗?”
“放。”
“枫糖浆呢?”
“也要。”
“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是老板,当然不客气。”
阿能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两个人端着盘子坐到了吧台前面——吧台比散座区的桌子高,坐在高脚凳上吃早餐有一种很奇妙的、既正式又随意的感觉。
阿能面前是一份堆得满满的盘子: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夹着融化的切达奶酪和一片烟熏三文鱼,上面铺了两条煎得焦香四溢的培根和一颗溏心蛋,旁边摆着一小碗切好的小番茄和几片新鲜菠菜叶,淋上了一点枫糖浆。
分析员的盘子和她差不多,只是多加了一条德式香肠。
两杯热牛奶摆在吧台上,白色的蒸汽从杯口往上飘。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没有说话。
只有刀叉碰盘子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吞咽的声音,以及牛奶杯被端起来又放下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从酒吧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吧台的深色木纹台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桂花香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飘进来,和培根的油香、吐司的麦香、奶酪的奶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有人在好好过日子的气味。
阿能吃得很香。
她一口咬下半片吐司三明治的时候,溏心蛋的蛋黄从咬开的截面上缓缓流出来,金色的蛋液裹着融化的奶酪丝挂在培根上面,她伸出舌头接住了快要滴下来的一滴蛋黄,舔进了嘴里。
分析员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某种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绷在心里的东西松了。
不是欲望——那个东西被他压在了更深的地方。
是更柔软的东西。
是一种这个女孩在他身边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被阳光照着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