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暴力、恐惧、血腥,拉普兰德的碎酒瓶和匕首,铃衬衫上的红酒渍,他手臂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这些东西在阿能咬吐司时鼓起来的腮帮子面前,忽然都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阿能大概感觉到了他在看自己,抬起头来。
“……干嘛?”
嘴边还沾着一小点蛋黄。
“没事。”
分析员伸出手,拇指在她嘴角上蹭了一下,把那点蛋黄擦掉了。
“吃吧。”
阿能的耳朵又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用吃饭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
早餐吃完之后,两个人把盘子和杯子摞在一起放进了水池。
阿能说要洗碗,分析员说放着我来,两个人在狭小的后厨水池前面挤了一下,阿能的胯骨撞上了他的大腿,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沉默。
心跳。
窗外的鸟叫声。
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了。
“那个——”
“关于接下——”
又同时停住了。
阿能先笑了,声音小小的,鼻音很重。
“你先说。”
分析员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的左臂又被扯了一下,他没在意。
“接下来的安排嘛……”
他的语气从刚才那种柔软的、情侣似的随意切换到了更沉稳的、老板式的节奏。
“托那位黑手党大小姐的福,满命会所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正常营业了。”
阿能的笑容收了。
“暂时关门歇业一方面能避免她再来闹事的时候伤到客人,另一方面也给我时间处理和萨卢佐家之间的关系。而且——”
他看了一眼酒吧一楼的方向。
“为了防止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搞破坏,我每天晚上需要留在这里守夜。酒吧的监控系统我昨天已经检查过了,覆盖范围够用,但摄像头代替不了人在现场。”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阿能脸上。
“你怎么打算?”
这个问题的意思很明确——满命会所暂时不营业了,员工也就暂时不需要来上班了。
阿能作为酒吧的服务员,在这个歇业期间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去别的地方打工、回学校上课、或者干脆休息都可以。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啊。”
阿能的回答干脆到让分析员愣了半拍。
“别看我这样,真打起来我也很能打的!”
她握了一下拳头,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虽然纤细但明显有肌肉线条的轮廓。
“就算打不过那些野狼,我也能报警叫人——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酒红色短发下面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扣子,头顶那枚金色光环在阳光里微微发着暖光。
她的身板挺得笔直,像在向长官汇报任务的士兵。
分析员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