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阿德里安把开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上。他的手指在她胸脯停了一秒,又继续往下,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一件精致的器皿。
卡米耶由着他摆弄,她很喜欢爸爸替她穿衣服的这一刻,像整个世界都被他打理好了,她只需要站在他面前,把自己交给他就行。
系到最后一颗时,爸爸的指节擦过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裙子,卡米耶轻轻吸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扣子扣好,又替她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拢到肩后。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开衫松松地罩着女儿上身,里面是那条嫩得几乎透明的奶油色裙子,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晨雾里长出来的小树。
“到膝盖上面三寸。”阿德里安说,“晚上回来让裁缝加一截。”
“我觉得挺好看的。”卡米耶睁开一只眼看他。
“好看是好看。”阿德里安拿起她的书包递过去,“但放学风大。”
卡米耶接书包的时候握了一下他的手,很轻,像在说“知道了”。
她穿上小皮鞋,阿德里安替她把鞋带系好。
出门前他在玄关弯腰把她的衣领又理了理,指背擦过她的下颌。
卡米耶仰起脸看他,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父女俩一起下楼,楼梯间光线很暗,卡米耶走在前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伸在后面勾他的手指,他握住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晃了晃。
下午四点二十分,阿德里安提前到了植物园门口,他把车停在街对面,靠在车身上等。
巴黎的十月已经开始入秋,梧桐叶子落了一半,被风扫成一堆一堆,在街角打转。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整个人像从时装杂志里撕下来的一页。
卡米耶从校门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正说着什么,远远看见他,脚步就快了半拍。
她小跑过来,书包在背上啪嗒啪嗒地晃,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来的。
阿德里安伸手接住她,卡米耶撞在他掌心里,头发扫过他的手腕。
“今天怎么这么准时?”她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会议提前结束了。”阿德里安说,接过她的书包回到车里,“今天怎么样?”
“数学考了。”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整个人探进车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把安全带拉上,“题目有点难,不过我全做完了。”
“你本来就学得快。”
“你每次都这么说。”卡米耶嘴上抱怨着,眼睛却弯起来。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颗同学分给她的糖,剥开糖纸递给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低头含了,舌尖碰到她的指尖,她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像被烫着了。
车子没往家的方向开。卡米耶看着窗外,街景越来越热闹,橱窗一家接一家亮起来。她转头看他:“我们去哪儿?”
“先不回家。”阿德里安在路口左拐,“今天带你去木偶剧院,六点的场。”
卡米耶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小就喜欢木偶戏,小时候在庄园里,阿德里安给她买过一套小木偶,她一个人能在客厅里演一下午,每逢镇上集市有木偶戏班子来,她总要拉着阿德里安去看。
她喜欢那些被线牵着的小人,喜欢它们在灯光里跳舞的样子,喜欢它们不会说话却什么都能讲给你听。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她问。
“你上周翻我手机的时候,搜过木偶剧院的页面。浏览记录没删。”
卡米耶脸红了,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大衣袖子上。